第67章(2/2)

    张嗯嗯还没到阿金家，沈主镰就开始后悔把张嗯嗯送给阿金这件事，他现在应该立刻冲上楼，然后拦腰抱住张嗯嗯，把人塞进车里带回家。

    沙发上，枕头做的巢穴已经塌掉了，大小不一的枕头胡乱的堆放在一起，像地震过后的废墟，急需人搭一把手。

    沈主镰坐在床边，捏着手机，手指悬在一个电话号码上。

    沈主镰哑了，刻薄的嘴唇这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下又一下的酝酿，酝酿不出半句讥讽反驳，干巴巴的喉咙里只说得出一句老实巴交的埋怨。

    沈主镰连忙否认：“不是！就是……走了。”

    但这个家并没有沈主镰的落脚地，他去了床上，必然会看见曾经他和张嗯嗯一起贴着的两张小狗贴纸，小狗贴纸依旧光鲜如初，颜色明亮。

    沈奇逸大叫一声：“张嗯嗯他死了？！”

    他不是和妻子离开这么简单，他现在正在同时经历和情人分手，和爱人分居，以及和孩子分离，三重打击。

    沈主镰把枕头拿起来，一一归位，习惯性挑了个沙发边坐下。

    沈主镰踏过客厅，打算往浴室的方向走，但走过去又折回客厅。

    开心小狗和呆呆小狗贴在一起，就像挂在新婚夫妻床头的结婚照，也像大红喜字。

    和阿金住的地方属于两个极端，从极端的热闹，走向极端的安静，连风都沉闷的盖下来，掀不起半点涟漪。

    沈奇逸想也没想，直接把沈主镰最不愿意听的答案直愣愣说出来——“那就是不回来。”

    沈主镰捏着手机，不死心。

    “他把你甩了？”沈奇逸的声音像起床铃那般，一声比一声高，难以置信的尖叫：“张嗯嗯能把你甩了？！”

    沈主镰再一次劝自己——没关系的，张嗯嗯只是出去玩几天，很快，也许明天他就会哭着喊要回家。

    沈主镰犹犹豫豫，从惨败的唇齿里嗫喏出一句：“张嗯嗯他走了。”

    “您拨的号码……”

    “怎么啦？”沈奇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大咧咧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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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主镰把这些事情都抛在一边，艰难的一头钻进浴室里。

    嘟——嘟——

    还有沙发上被张嗯嗯屁股坐出来的凹陷，久久没有复原。

    他自己快速冲了个水，又逃难似的往卧室里去。

    嘟——嘟——

    沈主镰上楼，开门花了点时间，做了一段不短的心理建设，但打开门没有张嗯嗯扑过来，仍然让他结结实实的难受了好一下。

    沈奇逸安静了一下：“对不起。”

    几天就好了。

    沈主镰捡起鸭子，送回浴缸里。

    沈主镰住的地方属于高新区，这里只有在上班的时间才会热闹，大部分的人只把这里当做工作地点，很少有人会在这一片区域生活，于是乎，公寓楼下冷冷清清，连摆摊叫卖的小贩都绕着这一片走。

    沈主镰见沈奇逸不信他的话，他只能继续他苍白的解释：“张嗯嗯只是和他的朋友出去玩几天。”

    沈主镰扶额，动弹不得，深深地长叹一口气。

    沈奇逸一早就猜他要这样说，呵呵笑着追问：“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一个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日期。”

    满屋子的张嗯嗯存在过的痕迹，就跟下过雨的老街道，看上去正常平静，实际一脚走过去，砖块下的积水立刻如地雷爆发。

    “你说话好难听。”

    沈主镰的嘴皮子碰碰，敲下死白死白的两个字——【几天】

    沈奇逸只是倒吸气，这事带给他的震惊太强烈。

    沈主镰啧了一声，不爽的反驳：“不是被甩，再说了张嗯嗯很聪明，你不要看轻他。”

    侧目看过去，门边当然不会长着白蘑菇，但长了一只鸭子，是陪张嗯嗯洗澡的玩具。

    一夜之间没了老婆，也没了孩子。

    还有很多东西都等着沈主镰收拾，地上的认字卡片、咬出牙印的电视机遥控器、单只的袜子、饼干渣、牛奶渍。

    沈主镰安慰自己，他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来。

    “……”沈主镰的嘴唇光碰，不出声，好半晌才万分无奈的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嘟——嘟——

    很快就会回来的。

    但沈主镰最终也没这么做，他站了一会，如同一只丧家犬，灰溜溜开车离开。

    沈奇逸压着话尾追问：“玩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