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吃饭要池宴喂,睡觉要池宴抱,走路要池宴牵,就连哭了,也只有池宴能哄好。
那条看不见的线,早就断了。
他伸手,一把将时安紧紧搂进怀里,用力抱住,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三年之后,池念出生。
池宴九岁,时安六岁。
池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时安面前,伸手轻轻抚上时安颤抖的背。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池念是自己的弟弟,他宠着惯着,但是他也会一遍一遍教育池念。
时安的声音哽咽,破碎不堪,“你别对我这么好……”
时安慢慢变得爱笑,变得温和,变得愿意亲近人。
时安怕生,怕黑,怕陌生人,只肯黏着池宴。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漏出来,肩膀抖得厉害。
从那天起,六岁的池宴,就成了三岁的时安唯一的依靠。
他有什么办法?
池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池宴闭上眼,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很远很远以前。
“宴哥……”
他教时安说话,教时安走路,教时安认字,给时安买糖吃,给时安讲故事,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时安。
时安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肆无忌惮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
是他没控制住自己。
他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那天他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池宴的心像被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
他也不想这样。
可刚才,他还是凶了他。
“为了远离我,家不回,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像个漂亮又易碎的娃娃,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像没有灵魂。
“不对你好对谁好?”池宴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父亲池文谦告诉他,时安是爷爷战友的孙子,时家父母生下他就不在了,时爷爷把他养到三岁,身体撑不住了,只能托付给池家。
池念从小被教得听话,一直很黏时安,很尊敬时安。
池父池母没办法,只能把照顾时安的事,全都交给了池宴。
“对不起,对不起……”
温热的眼泪渗进布料,烫得池宴心口发疼。
时安听到他温柔的道歉,听到那声久违的“安安”,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了。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在心里悄悄许下承诺:他要照顾他,要哄他,要让他开心,要让他不再害怕。
池宴看着他无声掉泪的样子,心里一紧,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自责和心疼。
那是时安。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只知道这个小孩好可怜,好孤单。
那时他才六岁,时安只有三岁。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人,是他从小护到大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他用力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池宴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掌心温暖的温度。
池宴看着他发抖的样子,心口的疼更甚,语气也忍不住重了几分。
时安再也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不准欺负二哥,要保护二哥,不准让二哥受委屈。”
小小的池宴看着那个可怜的娃娃,心里一阵阵地疼。
“我怕……我怕我狠不下心离开……”
“小宴,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
“对不起,安安,我不该凶你。”
我爱你
小小的时安好似为了报答池家,对池念格外好格外纵容。
他明明承诺过,永远不对时安凶,永远不让时安害怕,永远护着他。
一点一点,把那个双目无神、沉默寡言的小孩,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人。
池宴没有半句怨言,认认真真担起了哥哥的责任。
可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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