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顾老爷子哈哈大笑：「那还是算了吧。我可舍不得。你这双手这辈子生来就该娇养着，用不着下厨房。」

    顾母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那点一贯的轻松笑意收了个干净。

    顾老爷子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似乎很急促，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别瞎操心。」顾老爷子打断他，手掌在儿子肩上拍了两下，「我能解决。」

    但他的眼神变了——平日里掌控一切的从容，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那一秒里，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山在消化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那动作很快，但捏得很实，仿佛在传递着只有他们夫妻俩才懂的暗号。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天塌了，还有什么事，能这样直接调动老爷子。

    两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说。」

    然后他回头，看向两个神色严肃的年轻人：「别这表情。骁骁，这两天好好照顾我老婆，瘦了我揍你。博文，照顾好你父母。」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李叔打来的。

    老爷子的脸色没有变，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神色。

    顾汶骁一脸迷茫，一通电话能让顾老爷子神色凝重，并且要马上赶回京市……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我知道了。」

    「我这边有急事，必须先走一步。」

    然后，他转过身来。

    他挂断电话，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停留了一秒。

    顾老爷子的背脊仍然挺直，但任博文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下颌线也收紧了。

    那种平日里让人安心的笃定，从他身上一点点剥离。

    顾母点点头：「回去吧。等我回去了，剥蟹给你做蟹黄面。」

    她按了铃，喊来服务员：「给我加个黄鱼馄饨。」

    于是此刻的情境，让顾汶骁有些心里发毛。

    服务员记了单，转身出去。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他从父亲今天并不多的话语里，便抽丝剥茧，找到了这个线头。

    她正色，问：「你保证我回去的时候，你不会有事？」

    「你刚才问我啥来着？」顾母一脸茫然，像是真的忘了。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大步走出包厢，背影挺拔，步伐急促，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汶骁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察言观色这一块的能力，绝对是顶级的。

    「确定吗？」

    他伸手，拉住顾母的手，似乎又重重捏了两下。

    顾母察觉到不对，放下茶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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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母没回他。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依然从容，「对不住了博文，你爸爸明天手术……我不能到场了，就交给汶骁吧。」

    顾汶骁满头黑线：「……没啥了。」

    虽然心中笃定自家老爹无所不能，但，信任终究还是敌不过担心。

    从小到大，他甚少见自己老爹这副模样。

    顾汶骁一看老妈这状态，还有心思加餐，心放下了一半，但还是不死心：「妈，刚才我问——」

    他开口，声音低沉。

    顾汶骁还是忍不住，张口问了出来：「爸，到底怎么了？您跟我说说，我——」

    包厢里的几人都看着他。

    隔着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紧绷的语调像是一根弦，瞬间拉直了空气。

    顾老爷子笑了，那笑容很轻松，而且不像硬撑出来的，「我保证。」

    然后她好像想起了这屋子里还有俩人，于是看看任博文和顾汶骁，「你俩吃不吃？我没吃饱，想再吃个馄饨。」

    顾汶骁等老爹走远了，才敢凑到母亲跟前，压低声音：「妈，我爸提了一嘴基地一堆事，基地到底怎么了？」

    馄饨上来，热气腾腾，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

    老爷子这辈子，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

    然后他转向顾母，语气软了下来，「清芷，我先回去。你在这边等博文爸爸手术结束，怎么样？你相信我……会没事的。」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