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2)
第六道光亮起,是一头大象和一头小象。它们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得皲裂开来,缝隙里还沾着旧的血痂,项圈没有那么大,只能套在他们鼻子上。大象不会说话,小象被抽了一鞭子后,颤巍巍地开口:“我是……我们是……是第六场的……表……表演者……我们将……为诸位……进奉……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完成表演……完……美谢幕……”
“铿”!
“铿”!!
“铿”!!!
“喀嚓”!
“喀嚓”!
“嗞嗞嗞”——
那日男人撬开大象头颅的声响于此刻进行着一比一的复刻,每一声都带着血,眨个眼就裂开一块骨头。象牙仿佛已经松动,扭动着,黏连着,撬开你的一口坚硬无比的牙,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那是你的眼!
贫瘠的土地上长出一棵纯洁无瑕的树,它根系千里,绵延不绝——是大地的血管——在蓬勃地跳动!
要毁掉这棵树,务必连根拔起。
用撬棍。
用人。
用撬棍。
用人。
用撬棍!
用人!
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去……救人!!!
六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完全没有思考那声音从何而来。
观众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人站起来,甚至没人觉得奇怪,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往前冲,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pong”!
第七道光亮起,六人如同从海底里被捞上来,嗓子里卡刺般的痛。
血。
有血味。
黏黏的,滑滑的,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这也不重要,要朝前看,看蝴蝶翅膀上的银粉,粉末细腻如雾,雾里立着六个人影,影子没有,有朝天的帽尖,尖尖是塔顶,顶上开了一朵花,花瓣有的暗红有的粉,粉嫩顺滑弯弯绕绕,绕成一座迷宫,宫里没有出口更不见入口,口水害怕地流出来,来到从未有人提过的这。
“我们是……第七场的表演者……我们将为诸位……描绘最动人的眼睛……完成表演……完美谢幕……”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浪潮。
它们的视野变得开阔,视线变得清晰,它们离舞台越来越近,好似下面的尖刺。
六人能看见蝴蝶翅膀上睁开的魔眼;能看见象鼻被勒烂的血肉;能看见母鹿眼里的泪水;能看见孔雀蓝绿色的尾羽;能看见人鱼秀美的脸庞;能看见人蛛抽搐的腹部;能看见天鹅临近崩断的脖颈。
他们已经伸出手,甚至能感觉到演员身上冰冷的触感。
但那是假的。
那是镇定剂在体内流淌的效果。
可人,做不到在冰冷中存活。
第八道光亮起,照亮了最后一个演员,一个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混合物:羊的头上长着鹰的翅膀,熊的爪子缠着几片蛇皮,马的蹄子踹在狐狸和狼的尾巴上,胸前还长有十数只鸟类的头。他的声音混杂着无数声调,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我们……是……第八场的……表演者……我们……将为诸位展现……最惊人……的奇迹……完成表演……完美谢幕……”
最后一个字落下瞬间,母鹿的铁链突然崩断,她神情淡然,目光决绝,哪怕被尖刺捅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她高举双蹄,将鹿崽安稳举起,到死也没能看到孩子最后一眼。
然而,鹿崽的啼哭还未喊出,铁链如一头发狂的野牛猛坠而下,直接将鹿崽的头砸碎了。
哪里有活路?
哪里还有活路?
能救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他们的死路!
“我要去救他们!”
逢景什么也顾不得了,楚和英紧随其后,池观堇犹豫稍许,拿出枪将阴影里的人射杀,巫月一期用巫术扫平尖刺,林山止跳上舞台,配合贺川行将演员救下。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音乐的拍子进行,每一个人物的入场、每一个动作的安排都恰到好处,好像他们在出演一场精妙绝伦的舞台剧。
音乐乍然停止。
六人懵头转向地站在台上,张着口,但紧咬着牙,防止心脏跳出来。
没有实感?
没有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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