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语罢，舞台两侧忽然涌出无数黑蓝色的蝴蝶，翅膀扇动时洒下细碎的银粉，落在前排观众的脸上，惹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有蝴蝶落在舞台边的支架上，支架沾上银粉，慢慢长出一颗肉芽，肉芽顶端又长出一只极小的眼睛。

    方片张开双臂，蝴蝶群分出四个方向，朝观众席飞去。

    那眼睛不是画上去的，眼白漆黑一片，虹膜金黄璀璨，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方片使劲拍了拍话筒，高声道：“第三幕，嬉戏。”

    它们哀求、下跪、发誓，眼泪流了一地，用尽一切办法寻求帮助，但没有一个人获救。

    逢景捂住口鼻，然后看见最前面那只最大的蝴蝶缓缓扇动翅膀，原本带着花纹的蝶翼上，竟慢慢睁开一双竖瞳的眼睛。

    方片打了个响指，蝴蝶群开始在舞台中央盘旋，翅膀上的眼睛一睁一闭，和人眼别无二致。

    “不……不……”女人又磕了两个头，伤口鲜红刺眼，“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我……我……您说条件吧，只要是……”

    女人还欲恳求，但孩子哭闹不止，她只能先哄孩子。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没事，没事，这几个哥哥会救你的，铭铭不怕，不怕啊。”

    那个女人，在人群的推搡中已不见踪影，没有它的声音，也没有它孩子的声音。

    “逃……”

    “黑j这次送来的观众质量太差了，根本没有人懂得欣赏。”方片抬手，蝴蝶向她靠近，被她一把抓住，塞进嘴里。

    观众席已炸开了锅，观众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有的闷头往门口跑，有的哭喊着在地上打滚，还有的试图用刀把眼睛戳瞎，但怎么也下不去手。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被人群撞倒，周围迅速围上来几只蝴蝶，她哭着爬到贺川行脚边，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求求你们想想办法！”

    “你们不是没事吗？你们……你们……”女人不停地在立方尺上摸着，每说一句话，她脸上的眼睛就多一只，“不用救我，只要我的孩子能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把这个……这个打开，让我的孩子……”

    混乱的人群已经堵死大半出口，六人脚下也堆满了人，它们身上的眼睛在转动时会发出“唧唧咕咕”的声音，令人浑身发毛。

    林山止狠声：“我们救不了，你走吧，逃出去。”

    “第二幕，赠礼。”

    林山止用立方尺将六人护住，不禁唏嘘：“布偶变成人，情绪上倒是正常不少，只是……”

    小孩的肩膀上已经冒出红色的肉芽，疼得哇哇大哭。

    “第一幕，化眼。”

    “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对不起，我救不了他。”贺川行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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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条件，我们也有苦衷。”林山止态度异常冷淡，“你走吧，快走。”

    贺川行道：“对我们来说，又是一重不可忽视的影响。”

    贺川行猛地抬头看向方片，后者跟他挥手，又指着出口的方向：“表演马上结束了，给你们个机会哦，现在跑的话还能逃出去，要是再待下去，你们身上也要长眼睛啦。”

    这时，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先生！您行行好！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吧！只要您答应救我孩子，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啊！”

    “哎呀，你们怎么不救呀？”方片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她坐在舞台边缘晃着腿，笑得满脸无辜，“你们也太冷血了，明明之前在草花的表演中都出手了，怎么现在见死不救啦？”

    女人安慰完孩子，转过身就给贺川行磕头。

    紧接着，所有蝴蝶翅膀上的眼睛全都睁开了，一样的黑，一样的金，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感觉在被注视着，窸窸窣窣的振翅声混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男人发出万箭穿心般的惨叫，他的手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只和蝶翼上一模一样的眼睛。继而，更多的蝴蝶落在他身上，他的胳膊、脖颈、脸颊……浑身上下不断冒出新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得旁边的人崩溃尖叫。

    前排一个男人刚要站起来跑，一只蝴蝶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翅膀上的眼睛贴住他的皮肤，瞬间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