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2)

    “让他再高点!”

    “举得高高的!”

    观众也喊了起来。

    “哥!让我去吧!反正我已经有印记了,没关系的!”楚和英喊道。

    “你给我老实坐着。”林山止眼睛红得瘆人,“你以为他们考虑不到这点吗?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红桃就等着你站起来呢,闭上嘴,好好看完。”

    “不要冲动。”巫月一期按住楚和英,字字发狠,“一定会有机会为他们报仇的。”

    其实这场表演进行到此,六人都已濒临崩溃。

    无能。

    无能。

    这是要他们逼死自己,要么救人,要么死。

    最后的最后,小象拖着那根象征“艺术”的“月神之泪”,踉跄着走向母亲的尸体,无力地趴在她身旁,连哭泣都要做到深思熟虑的卑微。

    他只有母亲。

    他什么都没了。

    这一幕,比任何直接的杀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灯光骤暗。

    周围的欢闹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六人只记得母象绝望的眼神,斧头劈下瞬间的闪光,颅骨碎裂的声响,象牙根部骇人的血肉,小象被电击时痛苦的抽搐,以及他用鼻子卷起象牙那刻彻底破碎的神志。

    池观堇差点当场呕吐出来,她的眼前不断闪过母象头颅被强行劈开的景象,手里的银针根根掉落,她俯身去捡,顿觉自己的双手无比肮脏。

    逢景的脸色如死人般灰白,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滚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刺痛。

    贺川行紧抿着嘴唇,额头全是冷汗,若说之前的节目尚有一块形式上的遮羞布,这场表演就是赤裸裸的杀戮,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旁观者同施暴者一样可恨。

    林山止几乎要将天眼捏爆,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一天母爱,可他并不认为母爱是丑恶的东西,相反,他羡慕极了,可这样珍贵的幸福,就这么无耻地被毁掉了。

    楚和英的牙齿咬出了血,眼睛又红又疼,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愤怒,这种无能的感觉好像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巫月一期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扎进肉里,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痛恨这该死的现实——目睹不公却无法阻止,比任何拳头落空都更令人痛苦。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楚和英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烙有骸印的手,仿佛那是自己见死不救的罪证。

    “做不了……”逢景绝望地抓着头发,“冲上去……救不了母象……也救不了小象……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是。”林山止摇晃着站起来,“是。”

    “那我们就看着?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把母象活生生地……劈开……逼着小象……” 楚和英无法完整地说下去,他指着自己的手,失控大喊,“这算什么?是我救人的勋章?还是我袖手旁观的耻辱?!”

    没有人能回答他。

    帐篷里残留的血腥味仿佛更加浓重,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评审员。

    他们是共犯。

    以一种沉默的、爱莫能助的、被迫旁观的方式,成为了这场惨绝人寰“表演”的一部分。

    红桃拍了拍手,催赶道:“表演结束了,快走吧。”

    “是吗?”林山止笑了声,眉头抖动,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更精彩的表演还在后面吧?”

    那日离开前,他与池观堇交换眼神,故意在帐篷门口撞掉池观堇的包,池观堇捡拾东西时,悄悄往孔雀身上窥了眼,就看到他破败的羽毛下钻出许多孢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有多精彩,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和草花的分数吗?”

    红桃反问回去:“你凭什么笃信,我会在意这个呢?”

    林山止坦然:“随便猜的。”

    红桃知道林山止想拖延时间,毫不留情地把几人赶了出去。

    草花忙着处理舞台,却还是在红桃离开前,扭头看了她一眼。

    第六个帐篷,落旗。

    他们逃离了帐篷,却永远无法驱散回荡在脑海中的悲鸣,他们脖子上那副名为“袖手旁观”的枷锁,比任何有形的枷锁都更为沉重地束缚住他们的身体。

    这份无声的谴责,才刚刚开始啃噬他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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