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2/2)

    指挥家在演奏到高潮时，因为情绪过度饱满，不小心将指挥棒挥脱了手，砸在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上。

    事实上，系统009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洛星点开了另一条热门视频。

    就在那个满天星光的夜晚，009的声音在洛星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画面一转，屏幕上切到了一个专门的纪录片板块，右下角标注着地点：k-19矿星。

    曾经喷吐毒气的工厂被尽数推平，经过基因改良的灰绿色耐寒植被覆盖了千疮百孔的荒原。

    那是在《黎明法案》推行最艰难的前几个月刚刚度过，旧势力的反扑被彻底粉碎，新秩序的基石终于在这个宇宙中牢牢钉死的那一天。

    它的声音难掩即将告别的眷恋：【恭喜你，洛星，你终于自由了。】

    他不再是一个背负着积分和任务、在一个个世界里疲于奔命的漂泊者，同时，作为这个世界的变革者，他亲手将这艘濒临沉没的巨轮拉回了正确的航道。

    如果放在十年前，这位指挥家的芯片会立刻判定他“情绪过激”，并给他注射一管镇静剂，让他迅速恢复那种毫无波澜的“优雅”，但现在，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脸向观众鞠躬道歉。而台下的观众并没有因为这场失误给出差评，反而爆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记忆里的k-19，永远笼罩在剧毒的黄沙和粗糙烟囱喷吐的重工业废气里。

    没有了刺耳的系统警报，没有了倒计时，也没有了那个在脑子里唠唠叨叨的电子音。

    在那场变革之后，洛星主导了对边缘星域的大规模资源倾斜政策。

    洛星还清晰地记得那天——

    【原本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就得回快穿局了，但咱俩合作那么久，我就多陪了你这一阵。现在我攒的年假也快花光，该回去啦！】

    他的意识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广袤而深邃的安静。

    人类重新学会了靠自己的大脑去思考，去创作，去犯错，当然，也去真实地爱与恨。

    那时候的洛星和雁铮连续熬了半个月的通宵，刚把最后一份关于民生重建的提案签署完毕。

    洛星捧着蜂蜜水，杯壁传来的温度让他的指尖感到无比妥帖。

    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被掳去的星球，也是他与雁铮在这个世界真正重逢的。

    联邦，这个曾经由冰冷数据维系的庞大机器，那副由金属齿轮咬合而成的冰冷骨架，终于在这十年的岁月里一点点生长出了温热的血肉，变成了一个充满人情味、有着勃勃生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宿主，这个世界的崩坏因子已经基本清零，你们的变革很成功！】

    几个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有穿的年轻人，穿着短袖坐在简易的浮筒船上，手里拿着自制的钓竿，正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在那一刻，洛星作为快穿局员工的漫长生涯，正式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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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个地名，洛星的眼神微微一顿，思绪不可遏制地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这颗星球彻底活过来了。

    镜头甚至捕捉到了远处新建立的基础学院里，一群跑出来上体育课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伴随着脑海深处绽放的一场极其绚烂的虚拟烟花，009彻底切断了连接，脱离了他的意识。

    那里的人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为了换取最低廉的能量棒，在随时会坍塌的矿井里耗尽一生，可此刻屏幕里呈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洛星看着屏幕上的那一抹绿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旁白的声音不再是天网那种冷漠的合成音，而是一个带着些许沧桑却充满感情的人声：“在黎明法案的光辉下，k-19矿星从一个被遗忘的榨取地，变成了边缘星域最闪亮的生态宜居点之一。人口由三千人暴涨至十万，医疗与教育的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009第一次没有催促他做任务。

    它们不再是首都星为了维持虚假繁荣而源源不断吸血的耗材，而是成为了这个庞大共同体中跳动的新鲜脉搏。

    十年的时间，k-19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堪称史诗。

    镜头顺着一架低空飞行器的视角拉远，可以看到那些废弃的巨大老矿坑，居然被人工改造成了一片片清澈的地下湖泊。

    那是一个知名交响乐团的演出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