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渊慢慢转过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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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赛勒斯重新支起的光系护盾在冲击波面前撑了不到半秒就碎了个干净，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船舱门上，后脑勺嗡嗡直响。

    数十米高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涌起，在空中卷成了一道环形的水墙，将两支船队牢牢围在中心。水墙向内坍塌。

    与此同时，一阵刺痛从双腿蔓延到腰腹，渊低头，看到自己的裤脚下面露出了一小截冰蓝色的鳞片。

    “渊？你——你会说话？”

    洛星和渊被暗紫色的光茧包裹着，光茧内部的魔力像沸腾的岩浆般翻搅涌动。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火焰，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仿佛噬人的深渊，带来骇人的压迫感。

    渊瞳孔紧缩，第一时间往前扑去，想要抓住洛星。

    安妮趴在船尾的木桶后面，从指缝里偷看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还给我。”

    海面翻涌着紫色的余波，洛星的身影在落水的一瞬间就被吞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有。那件暗紫色的斗篷在海浪中翻了一下，随之不见踪迹。

    安妮与他对视了不到一秒，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感知不到任何属于洛星的黑魔法了。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般的声响，那光茧在同一瞬间炸散，化为漫天紫色的细碎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下。

    失去了所有魔力，海巫暗紫色的斗篷上所有法阵刻纹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渊感受着这股翻涌的力量，慢慢抬起了手。

    原本清亮的海蓝色双瞳此刻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紫。

    渊已经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安妮从木桶后面探出头，妆花了大半，一只耳环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她茫然地看着渊趴在船舷边的背影，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渊的鱼尾重现，漂亮到不真实的冰蓝色鱼尾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磨过的宝石。

    暗紫色的魔力在两人之间爆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船身猛烈地摇晃起来，桅杆上的旗帜被撕成了碎条，甲板上的人全部被掀翻在地。

    渊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阵极短暂的眩晕袭来——鱼尾回归的魔力反冲让他的意识断了一瞬，等他重新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洛星的身体已经越过船舷，坠入了大海。

    他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角淌下一线血，浅棕色的双眼涣散，他张开嘴，仿佛喃喃自语一般，才说了一句“好了”，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

    没有人搭理她。

    阿瑞斯在五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契约解除了。

    为了不让他化作泡沫，洛星作为施法者强制终止了契约，遭到了反噬。

    赛勒斯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确——那不是人类能干预的力量。

    声音很轻，沙哑的嗓音几乎被风吹散，海水紧随着他话语砸落。

    他的声音恢复，沙哑而破碎。

    渊的双眼倏地睁大，想要推开他。

    -

    渊瘫坐在甲板上，浑身颤抖，张开嘴——

    “洛……”

    他的双腿闭合，重新长成了一条鱼尾。

    洛星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动作。

    “赛勒斯。”他压低了声音。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此刻面前这个不可思议的，正在从人类转化为人鱼形态的银发少年，身上涌动的魔力让他头皮发麻。

    阿瑞斯已经站了起来，正快步走向船舷。

    然而，他的腿正处于人腿与鱼尾的交替状态，根本使不上力，指尖堪堪碰到洛星斗篷的边角，却没能抓住。

    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被冲击波掀翻的船员和侍从们正艰难地爬起来，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检查伤员，赛勒斯靠着船舱门坐在地上，一脸灰败地试图重新凝聚魔力。

    阿瑞斯半跪在甲板上，一只手死死扣着固定缆绳，抬头看向爆发中心——

    海面开始下沉。

    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从海底向下拽，方圆数百米内的海面在几秒之内凹陷了十几米。

    洛星站在他面前，身体晃了晃。

    来自伊瑟兰与洛伦萨的两支船队全部随着水面骤降而倾斜，桅杆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船员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