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2/2)

    阿瑞斯打量了他一眼。

    这套说辞他在修改尸体表征的时候就想好了，经得起常规医学检验。

    “导师是谁？”

    “……谢谢殿下夸奖。”洛星面不改色地接住了这个球。

    “初步判断是食物中毒引发的急性心肺衰竭。两名死者在发病前十二小时内都食用了同一批从港口运来的海鱼，我检查了残余的食材样本，发现其中含有一种深海鱼类特有的神经毒素。含量极微，正常烹饪可以分解，但那一批鱼恰好处理不当。”

    死人无法作证。

    “听说城堡近期出了些事。”阿瑞斯的语气不紧不慢，“两个仆人接连暴毙，死因成谜。我带来的护卫官赛勒斯对这类事颇有研究，但在调查之前，我想先和那位负责此案的学者聊聊。”

    她的声音穿过大半个宴会厅，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到末席。

    洛星在距离主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向安妮欠了欠身，又向阿瑞斯行了一个标准的伊瑟兰学者礼——右手抚胸，微微鞠躬。

    安妮没法拒绝。

    “是的，殿下。”洛星回答得很平静。

    人鱼王子为爱疯魔（18）

    阿瑞斯听完，没有马上回应。他看着洛星的脸，视线从他的额头移到下巴，然后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洛星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洛星心里“嗯”了一声——对方在试探，看他的反应。

    她早该想到的。伊瑟兰送来联姻意向书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半年时间，足够他们在格伦萨城堡里安插眼线了。

    “科勒教授去世的时候，我在外游历，未能赶回送别，深以为憾。”洛星的表情沉了沉，做出适当的哀伤。

    安妮的手指在杯柄上微微收紧。

    小人鱼面前的餐盘基本没怎么动，他只是用叉子戳了两下煮得稀烂的蔬菜泥，勉强吃了两口。人鱼的消化系统对这些东西适应得很差，不过他演得很好，偶尔做出小口进食的动作，再配上安静乖巧的表情，完美地扮演着安妮的乖巧人偶。

    洛星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两个仆人的事。”阿瑞斯侧过身，一只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你查出什么了？”

    洛星没有拒绝的理由，坐了下来。

    “殿下。”

    “哪一年的？”

    安妮在心底骂了一句。

    阿瑞斯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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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先生。”阿瑞斯的声音在近距离听起来比远处更清晰，每个音节都咬得干脆，“听说你毕业于伊瑟兰皇家学院？”

    阿瑞斯的嘴角又勾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浪。两个仆人的死，她一直压着没有声张，城堡内部的人都被她下了封口令，消息怎么会传到阿瑞斯耳朵里？

    安妮的笑容僵了一瞬。

    洛星不慌不忙地给出一个名字，他的所有信息都并非编造，这位导师的名字也是真实的，专攻草药学与毒理学，三年前已经去世。

    “安妮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一眼不长，但信息量不小。洛星接收到了其中的审视和兴趣，两样各占一半。

    安妮看到阿瑞斯让洛星坐到自己身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开口阻拦。

    洛星报出一个年份。

    洛星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她端起酒杯，优雅地笑了笑，“洛林先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阿瑞斯放下刀叉，靠进椅背里，看了安妮一眼。

    “老科勒教授。我见过他。”

    他走向主位区的时候，整个大厅的谈话声低了几分。在场的格伦萨贵族大多见过他——就是那个被安妮殿下请来调查仆人死因的外来学者，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

    除非——城堡里有他的人。

    “殿下请说。”

    洛星埋头吃饭，偶尔用余光观察渊的状况。

    这句话的语境完全不对——他们正在讨论两条人命，这位王子突然来一句评论长相的话？

    “你的眼睛很特别。”

    “坐下说吧。”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那原本是留给赛勒斯的座位，但赛勒斯此刻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浅灰色的眼睛半阖着，不知道在观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