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兰诺收回手，攥了攥指尖。

    到达防御站后的详细情况、艾莉西亚封锁消息的处置方案、体检结果——辐射残留量偏高但在可控范围内，以及军事法庭独立调查启动后的最新进展。

    “对。”

    “系统设定，我也没办法。”

    三个月前在荒星上差点死掉的帝国上将，此刻坐在这间狭小的临时宿舍里，抬着头看洛星，神情安静。

    洛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多了一层考量——兰诺对他的态度远比正常的“恩人”或者“合作者”要亲近得多。

    这个距离很近。

    兰诺每说两句就会停一下，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看洛星。

    “我没有实体，坐下去会直接穿过去。”

    近到洛星能看清兰诺下颌线上那条还没完全消退的旧疤，近到如果两个人都有实体，彼此呼吸的热度会交叠在一起。

    “那就别浪费这六十分钟。”

    这个角度让两人的高度差颠倒了——兰诺从下往上看过来，银色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两侧，脖颈线条拉长，锁骨从制式内衬衣的领口里露出来。

    洛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确认关键细节。

    “太短了。”

    洛星低头看了看那张宽度刚刚容得下兰诺一个人的军用床铺，对比了一下兰诺这体格所占据的面积。

    洛星没否认，也没解释。“我没做什么。”

    “弧光分析了那股能量的特征。”兰诺的声音顿了一下，“跟你的系统数据流高度吻合。”

    洛星走过去，在床铺旁边的位置停下来。

    隔着一层投影的光晕，他什么都没摸到。但那个动作完成得很慢，很仔细，收手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这是“共享绑定”的效果。

    兰诺沉默了两秒。

    想通了这一层，洛星反而放松了一些。

    “……好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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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分钟。”兰诺重复了一遍刚才洛星告知他的投影时限，“冷却二十四小时？”

    “你比我想的好看。”

    他主动往前挪了挪，用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站着，继续听兰诺汇报。

    信息密度很大，条理很清晰，每一条都交代得干净利落。

    看他半透明的轮廓，看光晕在他黑色短发的边缘折出的细碎微光，看他低头思考时睫毛投下来的阴影。

    他站了起来，军靴和金属地面接触的声音很清脆，兰诺从床沿起身的动作带了一种训练痕迹很深的利落感，一步就站到了洛星面前。

    雪后松林的冷冽香气从兰诺身上散发出来，淡到几乎要被环境气息覆盖，但洛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它。

    他的语气克制又平淡，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语毕，他肩线一松，往后退了半步，把洛星从头到脚重新扫了一遍。

    兰诺说到弧光的跃迁引擎在传送过程中出了一次险情，被一股来源不明的外部能量拉了一把才成功。

    兰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蜷缩后又伸了出来，指腹贴着洛星脸颊的光晕轮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描摹。

    “嗯。”兰诺看着他，“你一直都这么说。”

    vr的感官模拟系统令洛星确认了一件事——在防御站干燥的尘埃气味、房间里的消毒水及金属的味道中，洛星嗅到了一缕熟悉的冷香。

    投影体的步伐毫无声息，也没有重量，兰诺坐在床沿，仰头看他。

    洛星记得很清楚——在帝国的法律和文化体系里，共享绑定只会在伴侣之间使用。兰诺当初在犹豫之后答应绑定，那么在他的认知里，洛星就已经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那就站近一点。”

    这种亲近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浑然天成的——兰诺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他在看洛星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防备归零，呼吸节奏比说正事时慢了半拍。

    他开始说正事。

    洛星在投影体里站着没动，被兰诺这种“战前审查物资”的打量方式弄得有些无语：“……谢谢夸奖。”

    兰诺没接这句。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军靴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侧过身，拍了拍身边。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核对情报，两人的语气都很平稳，节奏流畅，像合作了很久的搭档。

    “过来。”

    他比洛星高出整整14厘米。

    只除了——搭档并不会在说话间隙反复把视线黏在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