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每次听到卢西恩喊他“主人”，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过了电。

    “是她向你透露了我的行踪。”洛星轻哼一声，“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找到我。”

    “我没本事。”卢西恩边说，边弯腰将洛星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只是不想在寻找你这件事上耽误时间。”

    洛星怔怔地看着他。

    暗红色天光从高耸的彩绘玻璃窗透入，在地面投下诡谲而瑰丽的光斑。

    “投机取巧的小偷。”洛星当面蛐蛐他：“有本事你凭实力找啊！”

    他站定，俯身，将洛星轻轻放在了王座之上。

    “你还记得吗？”他轻声说。

    “是。”他说，“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

    熔岩池在墙角缓缓沸腾，镶嵌头骨的灯盏明明灭灭。

    那是一场由谎言催生的错误。

    ——除了他的心境。

    “处理完了？”

    这个满口光明正义、曾经连说话都要斟酌用词以免亵渎圣典的前勇者，现在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的？！

    “你——！”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你、你好好说话！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谁是你主人——！”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仿佛在陈述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想覆盖它。”卢西恩说着，握住洛星垂在王座扶手上的手，十指交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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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洛星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抱着洛星，步伐稳定地穿过寝殿，推开那扇通往王座厅的侧门，沿着那条他曾经作为入侵者走过的黑曜石走廊，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镌刻着万魔徽记的大门。

    洛星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震惊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金发男人。

    他碧蓝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数月前那场混乱中的偏执与疯狂，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你干什么！”

    洛星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自己的声音：

    卢西恩没有回答。

    “可以吗？”卢西恩仰望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祈求的颤抖，“我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这一切都和几个月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直到他走到王座厅门前，也没有停下脚步——大门在他接近时无声地滑开，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洛星“嗯”了一声，却没有往床的方向走。

    如今，它再次为他敞开。

    如今这只手正温柔而坚定地握着他的，如同信徒握着救赎的圣物。

    “喂——！”

    走廊两侧的魔法灯盏一盏盏亮起，仿佛在为他们引路。

    卢西恩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节分明，带着薄茧。

    他当然记得。

    他在房间中央站了片刻，忽然开口：“莉莉安跟我说了。”

    洛星没有说话。

    “我一直没和你算账，”洛星打断他，“你还偷拿过我的命运指针。”

    卢西恩抱着洛星，穿过空旷的王座厅，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由巨龙脊椎和陨铁铸造的威严王座。

    卢西恩单膝跪在王座前，抬头望着他。

    “您。”卢西恩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竟然还用上了敬语。“您亲口答应的。在蔚蓝港，那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您点了头。所以，从那一刻起，您就是我的主人了。”

    卢西恩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动摇。

    洛星：“…………”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用你允许的、你想要的、你也会享受的方式。”

    那是世界书篡改记忆后，他被恨意与报复欲支配的卢西恩按在这座王座上，以并不温柔的方式对待。

    卢西恩放下书，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属于战士的手——杀过魔物，握过圣剑，曾无数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拖回，也曾在那混乱的一夜将他伤害。

    “卢西恩……你、你放我下来！”

    卢西恩没有否认。

    卢西恩：“……抱歉。”

    洛星的脸腾地红了。

    那扇门曾经见证过他的失败、他的绝望、他七百多次轮回的终点与。

    是卢西恩这辈子最不愿回忆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