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或许都不是呢？”洛星耸肩，”想想看，一个能让勇者反复经历同一段人生、直到达成某种条件的契约，这力量层级已经触及神域了。如果光明神殿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第一反应肯定是将其封印或销毁，而不是任其留在藏书库里。”

    卡珊德拉靠在粗糙的树屋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画面定格，然后一层淡淡的、浅淡的金色光晕，似乎夹杂了一缕难以察觉的浅黑丝线，如同最细腻的尘埃，缓缓笼罩了他全身，最后汇聚于他的眉心，悄然渗入。

    他顿了顿，与洛星目光相接：“国王城堡的藏书库。”

    卢西恩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洛星脸上。

    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沼泽特有的、混合了腐殖质与清新生机的奇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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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卢西恩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们知道却无力处理，或是……根本不知情？”

    她惊讶地抬眼看向洛星，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您不必……”

    另一边，卢西恩依旧坐在火塘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石板显现的画面和预言诗句的余韵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杯粗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逐渐从迷茫恢复清明，但那份清明之下，是更加深沉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恍然，还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决意。

    只有火塘中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卡珊德拉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辉光城的阴影处藏匿真相，”卢西恩接上了。”

    洛星点了点头，拿起刚才卡珊德拉递给他的木杯——里面的药草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

    精纯的黑暗魔力此刻被小心地转化为中性的生命力，缓缓注入卡珊德拉枯竭的身体。

    “看来，”洛星打破了沉默，声音在静谧的树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第一次胜利后，在王宫客房失去意识的那个晚上，确实发生了点什么。”

    卢西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但预言说‘本不应存在的篇章’。这或许意味着那东西要么是被秘密藏匿的，要么……其存在本身就不被王室或神殿认可。”

    隐约间，似有书页翻动和契约成立的虚影闪过。

    左边鼻孔下方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她苍白的面颊上格外刺目。

    “契约沉睡于书页之间……”他低声重复着第一句预言，声音干涩，”轮回刻印在时间之外……灵魂之力换取循环开启……”

    良久，占卜师虚弱的声音响起：“两位……预言已经给出，我能看到的就这么多。”

    “别……”卡珊德拉虚弱地抬起手想阻止，但那股温和的力量已经在她体内流转开来，抚平了过度消耗带来的剧痛和空虚感。

    洛星转过身，走回火塘边，在卢西恩对面的树桩上坐下。

    ”石板显现的画面显示，那份契约是在你意志最脆弱、灵魂因失去与创伤而出现缝隙时趁虚而入的。但要维持如此规模的时空循环，消耗的力量是天文数字……”

    洛星快步上前，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黑色光晕，轻轻按在占卜师的太阳穴上。

    他看着勇者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蓝眼睛此刻蒙上的迷茫与阴影，心底那点因为发现对方偷拿命运指针而升起的小小恼怒，不知怎么就消散了大半。

    树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那头夹杂灰白的深棕色长发在刚才的仪式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此刻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处甚至出现了干枯分叉。

    “交易是交易，但我不喜欢看着帮忙的人把自己搭进去。”洛星收回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这只能暂时缓解，你灵魂层面的损耗需要长时间静养。那顶皇冠够你恢复用的了。”

    “藏书库。”洛星放下杯子，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倒合理。如果有什么能制造出覆盖整个王国、影响勇者命运的大型循环契约，最可能存放相关记录或媒介的地方，就是王室的核心知识库。那里不仅有历代国王收集的珍贵典籍，还有光明神殿供奉的部分圣物和禁忌知识抄本。”

    她挣扎着坐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