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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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最宠爱的小女儿，薇拉·林顿正烦躁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房间里踱步。

    卢西恩从未见过魔王真正的、毫无伪装的脸。

    笼罩在他面部和发梢的幻象伪装如潮水般褪去。

    接下来的路途，洛星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和一种微妙的、无法控制的躁动中。

    有次夜里风大，洛星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靠近，还隐约闻到他熟悉的冷香，他惊醒睁眼，卢西恩却躺在他自己的睡毯上，似乎正在熟睡的样子。

    他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亡灵法师，回收笔记，至于卢西恩的不正常表现……按他俩现在这尴尬的关系和诡异的相处模式，想必问了卢西恩也不会告诉他的，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的。

    这完全不是卢西恩记忆中那张属于魔王的脸。

    而且，不知是不是洛星的错觉，自从他恢复真容后，卢西恩的行为举止似乎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比如，在狭窄的林间小道穿行时，卢西恩理所当然地落后半步，手臂时不时会轻轻擦过洛星的后背或手肘，美其名曰“留意后方情况”。

    洛星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赶路上。

    卢西恩改口之后，喊他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洛星心跳漏拍的古怪亲昵。

    一头纯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皮肤是健康的象牙白，五官轮廓清晰而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

    那短暂的接触像是在试探着什么，总能激得洛星脊背微微一僵。

    可……原因呢？

    卢西恩好像在似有似无地亲近他。

    在他的记忆里，魔王总是以威严、冷酷、带着压迫感的面貌出现——或是笼罩在黑暗中的模糊轮廓，或是戴着重金属面具，或是干脆以非人形态示人。

    洛星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卢西恩的人设跟他印象里的差太远了，说是判若两人也不为过。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

    银月城高耸的城主府内。

    “算是吧。”洛星被卢西恩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那家伙的眼神有古怪。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该走了。”

    她的贴身侍女，一个圆脸的乖巧女孩，怯生生地劝道：“小姐，城主大人也是担心您的安全。外面……毕竟不像城里这么安稳。”

    她有一头柔顺的蜜棕色长发，碧绿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娇美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不甘。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卢西恩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导致了这样的变化。

    卢西恩铺开睡毯的位置，永远离洛星的铺位近在咫尺。

    “洛……”卢西恩低声重复了这个音节，像是在唇齿间细细品味。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这是你的真名？”

    夜里露宿时就更过分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浅棕色的瞳仁，形状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最细致的画笔，缓慢而认真地扫过洛星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又回到那双仿佛盛着林间晨光的浅棕色眼眸里。

    “安全安全，又是安全！”薇拉鼓起脸颊，“我都十六岁了！上个星期，那个来自辉光城的吟游诗人唱的故事你忘了吗？‘蔷薇骑士’奥菲莉娅，也是位贵族小姐，却独自闯荡大陆，斩杀恶龙，赢得了无数人的敬仰！”

    “父亲根本不明白！”她对着梳妆镜抱怨，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缕发丝，“每天不是茶会就是舞会，要不然就是跟着母亲学习管理家务……无聊透了！我听说东边的翡翠森林里有精灵的遗迹，北方的荒原上能看到流星坠落形成的湖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冒险！传奇！”

    他心念一动，细微的魔力涟漪悄然荡开，如同水纹抹平了水面的倒影。

    洛星放下水囊，“叫我洛吧。”

    勇者他弃明投暗（13）

    再比如，休息时分享干粮，卢西恩递过来的肉干或水囊，手指总会“不经意”地与他的相触，甚至有一回，洛星感觉到卢西恩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身份早在之前动用本源力量时暴露无遗，再说了，在自己的爱人面前，顶着伪造的身份和面容实在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