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不能急，不能吓到他。

    他不再等待洛星，不再回头确认他的位置，只是不断地加速、急转、再加速，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冰冷的雪道上。

    他的语气平淡，但洛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的、暗流汹涌的情绪。

    更别提洛星有可能某天突然恢复记忆，再次离他而去……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水渍，每一寸动作都刻意放缓，像是在强行给自己套上一副冷静自持的躯壳。

    “那走吧。”沈临舟站起身，去前台结了账。

    说完，不等洛星反应，便转身朝餐厅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急。

    沈临舟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泛着凉意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焦躁和酸涩。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戴上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面具，转身走回座位。

    洛星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但很快被来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擦手的纸巾被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可是没用。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郁、唇线紧绷的自己。

    一路上，沈临舟都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洛星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接下来的午餐，气氛明显变得沉闷。

    ……等人回来了再问问好了。他这么想着。

    沈临舟在洗手台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沈临舟回过神，对上洛星那双清澈的、带着关切的眼睛。

    洛星几次想找话题，都被他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嗯”、“还好”给堵了回去。

    “没事。”他声音有些干涩，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两人沉默地去换了装备，再次踏上滑雪场。

    两人选择的依旧是中级道，但洛星明显感觉到，沈临舟的滑行方式变了。

    “……嗯，想。”洛星点头，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太危险了！中级道虽然不算最陡，但以这种速度，一旦失控撞上护栏或者其他滑雪者，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的雪场，阳光依旧很好，但温度似乎比上午更低了些。

    这双眼睛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

    然而，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提出反对——他当时睡得迷迷糊糊，你又怎么知道他想吻的人是你，而不是那个女人呢？

    不再是上午那种游刃有余、带着教学性质的平稳滑行，而是变得极其……激进。

    几乎是刚踏上雪道，沈临舟就猛地发力，身体压得很低，雪板在雪面上划出尖锐的破空声，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俯冲而下！

    “没有。”沈临舟放下刀叉，看了眼窗外，“吃好了吗？下午还想滑雪吗？”

    一想到洛星曾经是怎么喜欢上那个林淼淼、怎么兴致勃勃地跟他形容一见钟情时的感受，一想到这件事情可能再一次发生，他都无法接受！

    “你怎么了？”洛星点完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沈临舟沉冷的脸色，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脸色这么难看。”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失控了。

    万一……万一洛星其实没有完全忘记？万一那份感情还残留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万一他说的“喜欢的人”，指的还是……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和恐慌。

    “喂……你是不是不舒服？”洛星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洛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临舟！”洛星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沈临舟吃得心不在焉，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静点……昨天晚上洛星不还主动吻了他么，那是一个好的发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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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可沈临舟的速度太快了，转弯时雪板溅起的雪沫如同小型雪崩，动作充满了爆发力和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狠劲。

    他骗来的这段关系，这个靠趁人之危才拥有的“男朋友”身份，在洛星一句轻飘飘的“有喜欢的人了”面前，显得如此摇摇欲坠，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