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4)

    &esp;&esp;男生胜在年轻，个子够高，反应快，不耐烦地骂了句操，没完了是吧，手上猛地一上劲把那老人扯开，险些给人惯到栏杆外。

    &esp;&esp;寒风凛冽中，贺喃骤然停住向前的脚步。

    &esp;&esp;老人似乎被震住了，哆嗦着手指着那男生“你你你”半天都没能说出完整话，最后弯腰迅速捡起地上掉落的几十块钱嘟嘟囔囔地走了。

    &esp;&esp;贺喃沉默。

    &esp;&esp;对于正处于暴怒状态的高个男生，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esp;&esp;他忽然偏过点头，朦黑中，隐隐可见那双眼里的火正烧得沸沸，狠戾地像是要杀人。

    &esp;&esp;贺喃猛地用力抓紧了手，心跳加速。

    &esp;&esp;三秒过去，那男生掐灭烟，音色寡淡地说：“看什么看？”

    &esp;&esp;贺喃快速地道了句“抱歉”，快步越过去开401隔壁402的门。

    &esp;&esp;401的门砰地关上，震得脏兮兮的墙发颤，门灰簌簌地掉落下来，空气中遗留着淡淡烟味。

    &esp;&esp;贺喃嫌弃地偏头，却慢慢松了口气，俯下身去研究拧不动的锁。

    &esp;&esp;南西小区说是小区，其实是一栋民建楼，还是一栋年代已久的老楼，跟在她眼前的这扇难打开的旧锁一样都是岌岌可危的存在。

    &esp;&esp;“哐——”

    &esp;&esp;401里传来重物砸到地上的声响。

    &esp;&esp;贺喃睫毛抖了抖，想到刚才那个眼神，手一紧，在心里默念一定要远离隔壁。

    &esp;&esp;好不容易进了门，贺喃揉了揉拧红的指腹，认真仔细地锁好，摸索着去按灯的开关。

    &esp;&esp;咔哒几下，没亮。

    &esp;&esp;她在包侧找出手电筒往上照，灯座上没有灯。

    &esp;&esp;准确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esp;&esp;寒气让她止不住地发抖，肩头的力气瞬间没了，贺喃把两个包放在地上，眼神里有隐忍的泪光。

    &esp;&esp;这会时间挺晚了，人生地不熟。

    &esp;&esp;贺喃又疲倦的厉害，没力气去买日用品，好在水没问题。

    &esp;&esp;她在门口清理出勉强干净的区域，厚衣服都穿上，蜷缩在门角。

    &esp;&esp;没睡太久就被无尽的凉意冻醒，贺喃抿紧泛白的唇，双手蹭一块搓，半张脸都缩进围巾，目光慢慢投向前方。

    &esp;&esp;模糊又遥远，像做梦一样。

    &esp;&esp;她曾在这个一室一厅一卫的房子里幸福过一小段时光。

    &esp;&esp;虽然她住在这套房中最狭小的位置，但爸妈总会温柔地看着她。

    &esp;&esp;不过是很久以前了，久到她恍如隔世。

    &esp;&esp;可惜贺胜出生后，她完成了名字的任务，连一小块地方都没了。

    &esp;&esp;贺喃睫毛往下耷拉，拉出一道浅影，冻红的脸上微黯淡。

    &esp;&esp;离她近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滴答滴答落下水珠子。

    &esp;&esp;“喃喃，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贺喃把笔放进笔袋，转头去看。

    &esp;&esp;张美玲将手里的热牛奶放到桌角，坐椅子上拉住她的手，“你是知道的，咱们是外来人口，刚下了规定，能留在市里上学的只有一个名额，你先转回老家好不好？等走完关系你再回来。”

    &esp;&esp;贺喃刚写完两张卷子，大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望着张美玲的眼神有些错愕。

    &esp;&esp;“妈，你说什么？”

    &esp;&esp;她听见自己不可置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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