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5/5)
&esp;&esp;他转念一想,后金早已日薄西山,汗位空悬,人心离散,若能在此时收服这残存的女真部众,令其举族来归,于朝廷是除一大患,于他自己也是一桩天大的政绩。
&esp;&esp;这般思量着,他便动了心,只是纳皇太极的遗孀为续弦,又牵扯全族归附这等大事,他不敢擅专,这才将图谋算计写成一道密折,连那妇人的书信一并封了,快马呈送御前,请圣人圣后定夺。
&esp;&esp;如今御批已回,他捧着折子,先看那朱笔写就的几行字。
&esp;&esp;后金已无拳无勇,不足为患,归附一事准行。亲贵旗主择其要者解送京师,就近看管,余下老弱留于辽东,就地安置。布木布泰既为女真之长,与当地长官结为姻亲,于安抚部众亦属有益。至于福临一童,年仅六岁,不可苛待,收作继子善加教养,勿使长于匪类,他日若生事端,惟其继父是问。
&esp;&esp;洪承畴看完,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圣人非但不曾怪他私相授受,反倒把这桩婚事与归附之局一并准了。
&esp;&esp;至于孩子,他自己有孩子,也不介意多养一个,毕竟才六岁,怕是没两年就记不得亲爹是谁了。
&esp;&esp;皇帝显然都没把这小娃娃放在心上,洪承畴自觉只要安排好母子俩,建州残部肯定也会乖乖听话。
&esp;&esp;他收好折子,略一思忖,便唤来一名心腹亲随,低声吩咐道:ot;你即刻动身往老地方去一趟,把这封信亲手交到夫人手里,务必避着人。ot;
&esp;&esp;那亲随领命去了,洪承畴才铺开纸,提起笔来,开始拟归附安置的章程草稿。
&esp;&esp;赫图阿拉这边,继任仪式办得潦草,没有大宴,只在大政殿前摆了几案,请了仅剩的旗主们来观礼。
&esp;&esp;福临穿了件改小了的黄袍子,被布木布泰牵着手一路领到阶前。
&esp;&esp;他怯生生地抓着布木布泰的衣角,被抱上铺着熊皮的座椅时两条小腿还够不着地。
&esp;&esp;济尔哈朗领着一众亲贵行了大礼,口称汗王,代善立在人群前头跟着弯了弯腰,心里头却明镜一般。
&esp;&esp;是时候了。
&esp;&esp;果然,布木布泰道:“福临年幼,诸般事务往后还劳诸位叔伯贝勒多担待,承袭之事我已请大贝勒拟了表文报与大明皇帝,这几日便该递上去了。”
&esp;&esp;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可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esp;&esp;仪式散后,各人各自散去,布木布泰抱着福临回了自家院子,先把那身黄袍脱下来收好,又哄着孩子吃了半碗热粥,这才坐下看回信。
&esp;&esp;信是洪承畴的亲笔,只寥寥几行,无非是说圣人已准了招抚之事,亲贵旗主入京安置,老弱留地编户,让她安心,福临的事他自有安排,必不亏待。
&esp;&esp;这些年的提心吊胆,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了地。
&esp;&esp;她不禁想起草原上的老规矩,两个部落打了仗,得胜的头领总要收了战败头领的妻女,一来是羞辱,二来也是安抚。
&esp;&esp;如今大金败在大明手里,她这败将的遗孀就该认命,大明皇帝她自然是不敢肖想的,洪承畴好歹是封疆大吏,又肯护着她们母子,跟了他,至少福临能得个正经的念书条件,不必一辈子困在这里。
&esp;&esp;布木布泰把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又唤来贴身侍女,从箱底取出一只木匣,里头正是代善亲笔拟好的那份归附表文。
&esp;&esp;ot;交给来送信的人带回去。ot;
&esp;&esp;侍女应声去了。
&esp;&esp;这头布木布泰备着全族归附,沈阳城里,洪承畴已收到了代善拟就的表文。
&esp;&esp;他展卷细看,见措辞恳切,并无倨傲之态,先点了点头,只是归附之事牵动甚广,他将表文连同自己拟的安置章程一并封了,准备择日呈送京师,请圣人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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