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6/7)
&esp;&esp;蒲应麒点头应了,又迟疑道:“爹,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说,老三那边……他似乎还没死心,前两日府里的下人说,老三又去清源山了。”
&esp;&esp;蒲崇义的脸色沉了下来。
&esp;&esp;他岂不知自己这个小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之所以一直没严厉处置此事,一是因为蒲应麟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二是觉得年轻人图新鲜熬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esp;&esp;可如今看来这小子是动了真情,竟屡教不改!
&esp;&esp;“把他叫来。”蒲崇义忍着怒火道。
&esp;&esp;蒲应麒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不多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蒲应麟推门进来,见父亲与蒲福都在,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垂手站在一旁。
&esp;&esp;蒲崇义看着他,这个小儿子眉眼之间有几分像他年轻时的模样,可性子却全然不同。
&esp;&esp;“我听说你又去清源山了。”
&esp;&esp;蒲应麟低着头不说话。
&esp;&esp;蒲崇义又道:“你大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眼下家里正办着要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你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蒲崇德的女儿,你是嫌咱们家的麻烦还不够多?”
&esp;&esp;蒲应麟抬起头来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爹,儿子是真心喜欢秀娘,她也是真心……”
&esp;&esp;“住口!”
&esp;&esp;蒲崇义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些许在桌面上,他厉声道:“真心?你一个大男人,整日里把真心挂在嘴边成何体统!你可知蒲崇德那些人背后怎么骂咱们家?叛臣之后!”
&esp;&esp;蒲应麟咬紧了牙关,眼眶微微泛红,忽然拔高了声音:“难道不是吗!咱家就是叛臣之后,活该一辈子抬不起头……”
&esp;&esp;蒲崇义起身一巴掌扇歪了他的脸,声音反倒平静了下来,“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再踏出府门半步!蒲福,让人看紧了,别让他偷偷溜出去。”
&esp;&esp;蒲福躬身应了。
&esp;&esp;蒲应麟浑身发冷,看着父亲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可怕。
&esp;&esp;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有些踉跄,出了书房门便看见大哥蒲应麒站在廊下,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的眼神看向他。
&esp;&esp;蒲应麟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蒲应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老三,收收心吧,等这阵子的事办完,爹自然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esp;&esp;蒲应麟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巴达维亚的总督府里,一份来自泉州密探的加急报告正摊在总督范戴克的桌上。
&esp;&esp;他四十出头,须发皆是深棕色,面孔被南洋的烈日晒得黝黑粗糙。
&esp;&esp;接手前任总督科恩的工作时,范戴克一度以为他的到来一定能洗刷荷兰东印度公司战败的耻辱。
&esp;&esp;他仔细研究了与明国水师的作战记录,越研究越心惊,明军的长管重炮,飞雷炮,甚至还有一种不用火绳便能自行击发的新式手铳。
&esp;&esp;这些火器的技术含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欧洲。
&esp;&esp;范戴克意识到必须尽快获取这些技术,落后明国没关系,必须领先整个欧洲!
&esp;&esp;他派人四处搜寻门路,最终通过南洋华商的渠道找到了蒲家。
&esp;&esp;蒲家在占城和暹罗的商号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早有贸易往来,荷兰人从蒲家手里买过暹罗的柚木和占城的稻米,蒲家也从荷兰人手里买过爪哇的香料和锡锭。
&esp;&esp;双方是老相识了,合作起来熟门熟路。
&esp;&esp;范戴克派到泉州的密使霍夫曼是个汉学家,会说一口流利的闽南话,对大明官场与民间的人情世故颇为熟稔。
&esp;&esp;霍夫曼在泉州潜伏已有小半年,住在城南一处寻常民居里,每日以收购茶叶为名在城中四处走动,暗中与蒲家的人接头。
&esp;&esp;那处棋盘园附近的小院正是蒲家专为荷兰人安排的秘密落脚点。
&esp;&esp;此时,小院正房内,霍夫曼与蒲应麒相对而坐。
&esp;&esp;“图纸的事怎么样了?”霍夫曼迫不及待地问。
&esp;&esp;蒲应麒将茶盏搁下,道:“霍先生莫急,东西已经在路上了,那边答应了月底之前把新式战船的龙骨结构图与蒸汽机的锅炉图纸一并拿出来,不过他也要加价,蒸汽机锅炉图纸单算,要八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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