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3/5)

    &esp;&esp;那年轻人又道:“老先生说的是，我虽不富裕，但也想买一两试试，且看看三个月后能不能兑出来，若能兑出来，再买多的也不迟。”

    &esp;&esp;百姓们虽对朝廷的信用仍存疑虑，但随时兑付这四个字却让他们动了心。

    &esp;&esp;从前宝钞之所以被人唾弃，正是因为拿在手里兑换不出银子，形同废纸，如今这债券既然能随时兑成银子，那便与存在钱庄里的存款没什么分别，还能多得几分利息，何乐而不为？

    &esp;&esp;江南新报那边，焦竑也写了一篇文章，把债券的抵押物、准备金、监管机制逐条剖析了一遍，结论是此乃国朝财政之一大创举，值得一试。

    &esp;&esp;海商总会派出的宣讲队也同步下了各府县，这些宣讲队员大多是海商总会里的年轻掌柜与账房先生，口齿伶俐又能写会算。

    &esp;&esp;他们直接多了，随身带着一块黑板，拿粉笔把债券的利息与宝钞的贬值对比画成图表，再用算盘当场计算利息给围观的百姓看。

    &esp;&esp;起初百姓们还是犹豫不决，毕竟被朝廷坑了这些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sp;&esp;可架不住宣讲队隔三差五便来一回，每回都带上一叠债券购买指南，上头把债券的每一条条款都用大白话解释清楚，连不识字的老人也能听懂七八分。

    &esp;&esp;朝中那帮大臣起初对这债券也是冷眼旁观，方从哲比较保守，不大看好，但只私下与韩爌议论过一回，权当看个热闹便是。

    &esp;&esp;刘一燝倒是比旁人积极些，他觉得这债券若是真能卖出去，朝廷便多了一条筹饷的路子，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向百姓摊派加征，于国于民都有好处。

    &esp;&esp;只是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大明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等向百姓借钱还利的事。

    &esp;&esp;谁也没有料到，债券真正开始发售后反响竟出奇地热烈。

    &esp;&esp;头一期一百万两债券在各处分号挂牌之后，苏州的织工们先凑了份子钱买了五百两，松江的棉纺织工紧随其后，也凑了三百两。

    &esp;&esp;如今有工会撑腰涨了工价，一家出一两也绰绰有余，他们记得皇帝的好，朝廷要打仗，那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就当是给自家存了一笔养老钱。

    &esp;&esp;各地工会与合作社纷纷响应，不到半个月便认购了将近二十万两。

    &esp;&esp;海商总会的商人们出手更为阔绰，陈继昌率先认购了十万两，沈万川紧随其后认了八万两，陆成辅也认了五万两。

    &esp;&esp;梁巧云在商会的会议上把债券的抵押机制讲得极为透彻，这些常年在海上跑船的老海商一听便明白，这债券的抵押物是台湾关税，而台湾关税的多寡直接取决于海路的畅通与否。

    &esp;&esp;他们买了债券便等于把自己的利益与朝廷的战事绑在了一根绳上，朝廷打赢了海路畅通，关税增加，债券便稳如泰山，朝廷打输了海路被荷兰人掐断，莫说债券利息，连他们自家的商船都要跟着遭殃。

    &esp;&esp;商人们是最现实的，也是最敏锐的，一旦看穿了这层关系，便纷纷慷慨解囊。

    &esp;&esp;京城的百姓起初还在观望，后来见工会与商人们都买了，便也壮着胆子去中央银行分号排队。

    &esp;&esp;分号的柜台前每日都排着长龙，柜员们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算盘珠子从早拨到晚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esp;&esp;到首期一百万两债券售罄时，距开售只过了不到一个月。

    &esp;&esp;王永光接到中央银行的售罄通报时，震惊得连递到嘴边的茶都忘了喝，他原以为这一百万两少说也要卖上两三个月，说不定卖到年底都卖不完，还要朝廷自己掏银子兜底。

    &esp;&esp;没想到一个月便卖了个精光！

    &esp;&esp;梁巧云在奏报中附了一份认购清单，其中基层官吏多达数千人，工会与合作社的认购额便占了将近两成，海商总会的商人们则占了将近四成，还有四成来自各地的散户与中小商户。

    &esp;&esp;张居正看过清单，当即便召方从哲、韩爌与王永光到坤宁宫议事。

    &esp;&esp;王永光接过清单一看，呆了片刻，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什么，随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娘娘，这一百万两只用了一个月便售罄，若按这个势头下去，五百万两只怕不用半年便能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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