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6/7)
&esp;&esp;黑田跌跌撞撞冲出营帐,嘶声叫嚷着让手下登船反击,却发现水寨中的船已烧毁了大半,剩下几艘还没来得及起火的也被水师的快船堵在寨口进退不得。
&esp;&esp;他好不容易召集起百来个尚算清醒的倭寇,勉强开出三艘倭船企图从岛西侧突围,刚一绕过岛西的礁石群便迎面撞上了中队炮船那乌洞洞的炮口。
&esp;&esp;半日后,南日岛倭寇水寨被攻破,黑田以下千余倭寇大部被歼,小部弃械投降。
&esp;&esp;官军自身伤亡不到百人,消息传到泉州,福建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esp;&esp;数日后,嵛山岛倭寇闻知南日岛已失,平田一郎全军覆没,未等官军攻岛便连夜弃寨登船企图逃回倭国,被早已候在嵛山岛外海的朝廷水师拦了个正着。
&esp;&esp;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包抄围歼,嵛山岛千余倭寇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esp;&esp;捷报传回福州时已近十月末,秋风渐紧,朱笑笑在福州行在设了庆功宴犒赏将士。
&esp;&esp;宴散之后,他却不曾歇息,命人将南居益唤至书房。
&esp;&esp;南居益方从宴席上退下,酒意未消,听得天子召见,忙整了衣冠匆匆赶来。
&esp;&esp;进得书房,但见天子负手立在窗前,南居益趋前行礼,朱笑笑转过身,指着书案上那份早已翻阅多遍的豪绅名单,意味深长道:“南卿,倭寇已平,海上的事暂可告一段落,岸上的事也该清一清了。”
&esp;&esp;南居益双手捧起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姓名与罪证摘要,神色凛然。
&esp;&esp;“陛下,这些豪绅耳目灵通,围头湾倭寇覆灭的消息此刻想必已传入他们耳中,若不及早收网,只怕他们会销毁证据、转移家财,甚至畏罪潜逃。”
&esp;&esp;朱笑笑微微一笑,道:“朕早已让锦衣卫盯住了这些人,围头湾开战之前,他们的宅邸前后都伏下了暗桩,谁也跑不了。今夜朕让你来,是想请南卿替朕往这名单上的每一家发一份请柬,三日后午时,南门外刑场要处决此番生擒的倭寇头目,请各家老爷务必赏光观礼,莫要迟到。”
&esp;&esp;南居益心头一震,旋即明白过来,以他的阅历与韬略,自然即刻领会了天子此举的深意,这哪里是请人观礼,分明是要当着这些豪绅的面杀鸡儆猴!
&esp;&esp;他恭敬领命自去安排,出了书房门,被夜风一吹,酒意全醒了,只觉得这一夜,整个福州城不知会有多少人辗转反侧,寝不安枕。
&esp;&esp;这三日间,锦衣卫将南门外刑场四周的街巷全部戒严,又在刑场中央搭起一座临时木台,台上立着十数根粗木刑桩,每根刑桩上都挂着粗重的铁链,惹得百姓议论纷纷。
&esp;&esp;却说泉州府同安县,有一家豪绅姓黄,人称黄百万,在围头湾倭寇盘踞的期间暗中替倭寇销赃无数。
&esp;&esp;自接了南居益亲笔所写的请柬,他便如惊弓之鸟,连夜召集族中几个心腹至密室,关起门来将历年与倭寇往来的账册书信尽数搬到院中,亲自守在火盆前一份一份地往里投。
&esp;&esp;火舌吞噬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灰烬被夜风扬起,他的长子站在一旁面色苍白,低声道:“父亲,锦衣卫的人已在咱们府外头转悠好几日了,儿子今日出门时亲眼瞧见巷口那个卖馄饨的摊子是生面孔。他们若真有证据何不直接进来拿人?莫非是证据不足,在等咱们自己露出马脚?”
&esp;&esp;黄百万用力将手中最后一本账册掷入火盆,那本羊皮封面的旧账册在火中蜷曲焦黑,发出噼啪的脆响。
&esp;&esp;他冷笑道:“证据不足?你不看艾万有、范永斗是什么下场?想治你的罪还怕没证据吗!”
&esp;&esp;心中清明,再看自己徒劳的举动,不免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esp;&esp;兴化府莆田县另有一家豪绅姓柯,家主柯振海,是莆田有名的海商世家,祖上自嘉靖年间便做海外买卖,算下来已积累了五代。
&esp;&esp;他那在京城做科道言官的女婿素来替他打点妥当,往年倭寇劫掠莆田时,别家的货船被抢得血本无归,唯独柯家的商船在倭寇出没的海域来去自如,从来不曾折损过分毫。
&esp;&esp;柯振海接到请柬时正在花厅里逗弄一只新买来的红嘴绿鹦鹉,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尖气地叫着老爷万福、老爷发财,逗得几个姬妾掩口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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