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7)

    &esp;&esp;朱笑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空了膛的手铳往后一递,骆养性将空铳接过去,再把自己的配枪递给他,接着便飞快地从腰间弹袋里取出弹药熟练利落地往里装填。

    &esp;&esp;朱笑笑接过第二柄手铳,再度举铳瞄准,这回对准的是站在最左边那个正悄悄往后缩的,那倭寇见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自己,吓得怪叫一声转身便要往林子里窜。

    &esp;&esp;铳声再响,那人后心中弹,往前踉跄扑出几步,一头栽进一丛枯茅草里不动了。

    &esp;&esp;另一边李若琏也依样轮换装填,不叫皇帝有片刻停歇,平田一郎左手边一个亲信立时膝盖中弹,惨叫着单膝跪倒,手中倭刀脱手飞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叫。

    &esp;&esp;这些倭寇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几个自恃勇武的狂吼着举刀朝朱笑笑冲过去,企图抢在铳弹击中自己之前冲到近前拼命。

    &esp;&esp;朱笑笑又放了两枪,待另几个凑近了些,身后的锦衣卫便齐齐拔出了手铳同时击发。

    &esp;&esp;冲在最前面的倭寇胸口中了三弹,整个人被铅弹的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一条腿还在徒劳地抽搐,人却已没了气息。

    &esp;&esp;剩下冲得慢的见状,哪里还敢再往前,连滚带爬地退回溪谷对面,倭刀也顾不上捡,缩在石滩上瑟瑟发抖,脸上涕泪横流。

    &esp;&esp;溪谷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和火药燃烧后的焦臭。

    &esp;&esp;平田一郎孤零零地立在溪谷中央,身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亲信的尸首,倭刀还攥在手里,却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他目瞪口呆地见证了眼前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傻愣愣地望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那火器发射之快,射程之远,与他在倭国见过的任何火绳铳都截然不同。

    &esp;&esp;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带出来的这二十几个亲信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活着回去的可能。

    &esp;&esp;倭刀当啷一声磕在溪谷的石滩上,平田一郎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古怪而变调的汉话反复喊道:“饶命!饶命!饶命!”

    &esp;&esp;朱笑笑停下了扣动扳机的手,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被山风缓缓吹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气焰嚣张地要求单挑决斗的倭寇头子。

    &esp;&esp;平田一郎的额头已磕破了皮,混着碎石渣子和泥土糊得满脸都是,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不断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

    &esp;&esp;他不懂汉话,这两个字大约是这一个多月来在福建沿海劫掠时从被掳百姓嘴里听到最多的,如今情势逆转,他也只能原样搬来用了。

    &esp;&esp;朱笑笑催马往前走了几步,用倭语开口问道:“你们此番南下一共来了多少人?大本营在什么地方?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头领?”

    &esp;&esp;平田一郎吓破了胆,不敢有半分隐瞒,迫不及待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抖落了出来。

    &esp;&esp;此番倭寇南下是受九州肥前藩主松浦家暗中指使,借着秋汛的掩护分三批渡海而来,他平田一郎率领的是第一批,驻扎在围头湾,主要是试探明国海防虚实。

    &esp;&esp;另有两批分泊于兴化府南日岛和福宁州嵛山岛,皆有人驻守,岛上设有水寨与粮草囤积之所,合计聚集不下三千人。

    &esp;&esp;三批倭寇约定在十月下旬合兵北上,攻打福州府城,劫掠闽江沿岸诸县,再趁明国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满载而归,松浦家则可借此向德川幕府邀功。

    &esp;&esp;若是顺利,松浦家还打算明年开春派遣更大规模的舰队南下,联合萨摩、长崎一带的豪族,趁明国水师尚未恢复元气之际,在东海南海之间夺取几处岛屿作为永久驻地,逐步蚕食福建沿海。

    &esp;&esp;朱笑笑静静听完,面上波澜不兴,心中却已将这些地名与戚继光和南居益先前在舆图上标注的几处可疑位置一一对上了。

    &esp;&esp;南日岛与嵛山岛皆是闽海中的大岛,水道险要,易守难攻,他沉默片刻,又问了几句松浦家在倭国本土的情形。

    &esp;&esp;平田一郎皆如实回答,末了壮着胆子抬起头来,满脸谄媚地用倭语加磕磕巴巴的汉话道:“大爷,我,说了真话,很多真话,大爷说饶命,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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