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5/6)
&esp;&esp;朱笑笑听在耳中,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的滇铜标记处轻轻叩着。
&esp;&esp;云南的兵力是平定安邦彦的关键,若能从南面夹击,与水西老巢不过数百里之遥,比从四川绕过去快得多。
&esp;&esp;他思忖良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对秦良玉道:“秦将军,你即刻传令马祥麟与秦邦屏、秦民屏,让他们率石柱白杆兵南下,先把蔺州、仁怀一带的奢安余党扫清。记住,只围不攻,把声势造大,让那些小土司知道朝廷的大军已到了家门口,逼他们做出选择。愿意归降的,让他们交出质子、遣散私兵,朕可以许他们保留祖传的田庄和宅邸,甚至可以在矿冶衙门里给他们留几个位置,不愿意的也不必硬攻,只消把他们困在山里,等朕解决了安邦彦再回头收拾。”
&esp;&esp;说完又转向戚继光,“元靖,你让杨泽带一队火铳手配合秦将军的人马,专打那些还敢露头的。火器在山地虽不如平地好用,但用来轰寨门、烧箭楼还是绰绰有余的。”
&esp;&esp;两人领命自去。
&esp;&esp;朱笑笑独坐片刻,盯着图上那片滇铜矿区看了许久,才磨墨铺纸,写信说起改土归流和开矿的事,写完后将信封好交给骆养性让他寄往京中,这才站起身来走出帐外。
&esp;&esp;帐外夜色已浓,锁口峡两侧的石壁上零星亮着几堆篝火。
&esp;&esp;山风从隘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焦糊的气味,仿佛那场大火残留的余烬又被风翻搅起来。
&esp;&esp;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羌笛,不知是哪个归降的小土司部民在吹,调子呜咽低徊,时断时续飘荡在群山之间。
&esp;&esp;朱笑笑负手而立,望着北面那片黑黢黢的夜空,心想皇后此刻大约正在坤宁宫里批阅奏折,窗外也是这般夜色沉沉。
&esp;&esp;她那样的人批阅奏折时大约是不会想他的。
&esp;&esp;朱笑笑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悻悻,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股子悻悻来得毫无道理,便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帐中。
&esp;&esp;张居正确实在批阅奏折。
&esp;&esp;坤宁宫的书房里烛火烧得通明,三座五龙吐珠的烛台上齐齐燃着儿臂粗的蜜烛,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
&esp;&esp;案上奏折分作三摞,左手边是已批阅过的,右手边是尚未过目的,正中摊着一份刚从陕西递上来的急递,张懋修的字迹端正,写满了清丈田亩的进展。
&esp;&esp;徐碧和高素卿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的小案后,一个拨算盘核对账目,一个提笔誊抄批语。
&esp;&esp;两人都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自从皇后理政以来,坤宁宫书房的烛火便很少在三更之前熄灭过。
&esp;&esp;张居正将张懋修的奏折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提笔在折尾批了几行字。
&esp;&esp;她的批语向来简练,不虚与委蛇也不刻意峻厉,有事说事,有疑问责,条理分明。
&esp;&esp;写完了将奏折搁到左手边,又取过右手边最上头的一份,翻开一看,是毕自严从陕西发回的呈文,说的是米脂县常平仓的筹建事宜,桩桩件件写得细致入微。
&esp;&esp;张居正读着,嘴角不觉微微扬起一点满意弧度。
&esp;&esp;毕自严这个人精于理财却不懂钻营,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一坐便是七八年不得升迁,如今放到陕西去反倒如鱼得水,可见用人之道不在官大官小,而在放没放对地方。
&esp;&esp;她将呈文批了准字,又另取一张便笺给毕自严写了几句私函,无非是勉励他实心任事,常平仓之事若有疑难可径直与张懋修商议,不必层层上报延误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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