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6)
&esp;&esp;而朱纯臣被抬了一路,嘴没停过,骂白杆兵目无王法,骂秦良玉治军不严,骂这些兵痞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他骂一句,底下的人就故意颠一下,颠得他晕头转向的。
&esp;&esp;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被一张大网兜住了,网口一收将人悬在了半空中,头朝下,脚朝上,如同一条被钓起来的鱼。
&esp;&esp;没过多久,林子的另一个方向也响起同样的喊声:“活捉成国公!”然后是更远的地方,又一声:“成国公被捉了!”一声接一声,像山谷里的回音,此起彼伏,在林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esp;&esp;鏖战了近三个时辰,缩圈的锣声又响了,这回是最后一次,范围缩到了只剩下二三里,苟到最后的人都快没地方藏了。
&esp;&esp;最后一次缩圈定界的时候,京营就几百人缩在中心区域的一小块洼地里,白杆兵还有两千多人,把洼地围得水泄不通,胜负已然没有悬念。
&esp;&esp;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一根藤蔓,他没在意,才要把脚挪开,那根藤蔓蓦地动了一下。朱纯臣大惊,便要高声呼喊,那根藤蔓却快速收紧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
&esp;&esp;朱纯臣听见这些叫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sp;&esp;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朱纯臣连人带网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林子深处走,气氛热烈得像是杀年猪。
&esp;&esp;老兵摸了摸下巴:“好像是说他是成国公,就是那个穿山文甲的。”
&esp;&esp;小兵恍然大悟,笑了起来,声音脆生生的:“那咱们这是逮到大鱼了!”其他人也兴奋起来。
&esp;&esp;“什么人!”亲兵们忙拔出捡到的家伙四下张望,剩下的急得团团转想法子搭救成国公。
&esp;&esp;没人理他,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白杆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指挥官落网喽!活捉成国公——”声音在林子里远远传开,还带着回音。
&esp;&esp;朱纯臣被吊在半空中,看见自己的手下全被解决,急得大喊:“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成国公!京营主帅!你们这群死丘八不想活了!快放我下来!”骂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
&esp;&esp;忽然间从灌木丛后面跳出十几个人来,穿着暗色衣裳,他们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亲兵和将领围住了,各色兵器从四面八方戳过来,专往肩膀和后背上招呼,白印子一道一道地添上去。
&esp;&esp;一万人进去,出来的不到一千,主将还被活捉了,这打的什么仗?有人偷偷去看张维贤的脸色,张维贤面无表情,徐希安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靴子上的花纹。
&esp;&esp;那十几个白杆兵收拾完护卫,围到网前,仰着头看他,一个年轻的小兵歪着头问旁边的老兵:“他说他是啥子?”
&esp;&esp;那些喊声传到京营士兵耳朵里,有人以为白杆兵故意搞人心态,将信将疑。也有人信了,主将被抓还打个球啊!直接坐在地上不走了。
&esp;&esp;“你们笑什么!”朱纯臣在网里挣扎着喊,“本将军乃是朝廷命官,世袭勋贵,你们岂敢对我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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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几个亲兵还想抵抗,可对方人太多了,又是在这种地形里,根本施展不开,没一会儿就被戳得满身白灰,蹲在地上不敢动了。
&esp;&esp;计分员跑了一圈,核定了最后的结果,快马回御帐前高声禀报:“京营阵亡累计九千一百二十三人,剩余八百七十七人;白杆兵阵亡累计六百五十四人,剩余两千三百四十六人。另,京营主将成国公朱纯臣,被白杆兵于林中生擒,正在押送途中。”
&esp;&esp;御帐前鸦雀无声,九千多人对六百多人的战损比之前任何一次更新都震撼。
&esp;&esp;朱纯臣在网里被颠得七荤八素,死命蠕动着,嘴里还不断喊:“放肆!你们都放肆!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esp;&esp;那个老兵不慌不忙地抽出旁边树上的绳子,吆喝着把人放下来,却扎紧了网口,又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不会散,才对同伴说:“抬走,送到陛下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