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5)
&esp;&esp;“决断未必是罢免。”邹元标打断他,“熊廷弼在辽东这几年,虽爱得罪人,可辽东到底守住了。你信不信,陛下想保熊廷弼,就一定能保住熊廷弼。”
&esp;&esp;邹元标警告地看着呆住的杨涟,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不喜阉党,陛下用阉党就像当年神宗用冯保一样,只是咱们无人可比张江陵,阉党崛起势不可挡!”
&esp;&esp;邹元标眼光深邃,语气颇为严肃:“你弹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秉公直言,问心无愧?”
&esp;&esp;说到一半,不禁也惆怅起来:“如今东林诸公眼里只有浙党、楚党、齐党之争,只有谁占了首辅,谁掌了六部,便是众正盈朝,于国又有何益?”
&esp;&esp;“然后……”杨涟脸色微变,“然后锦衣卫查出来,那根本不是被劫,而是浙江粮道勾结漕帮把粮食私下卖了,伪造劫案。”
&esp;&esp;邹元标闭上眼,言语却辛辣:“咱东林总想着众正盈朝,你可知这四个字有多可怕?”
&esp;&esp;邹元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你好生想想,当初东林讲学,讲的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咱们的初心是正人心,肃吏治,匡扶社稷。可如今……”
&esp;&esp;邹元标点头道:“你当时怎么上的折子?”
&esp;&esp;“对!可若陛下驳了你的折子,又会怎样?”
&esp;&esp;他靠回竹椅上,望着天上稀薄的云,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登基日短,就真不懂朝政?惠世扬那般莽撞,陛下便毫不留情狠狠落了他的面子。东林,浙党,楚党,齐党……陛下心里都有一本账。”
&esp;&esp;杨涟声音有些发颤:“陛下……陛下果真待我东林若芒刺在背?”
&esp;&esp;杨涟不假思索道:“我弹劾浙江巡抚防护不力,请旨申斥。”
&esp;&esp;杨涟将信将疑。在他看来熊廷弼龟缩不出,全无锐气,先前萨尔浒之战是指挥失当,而今明军数倍于敌军,如若抓住时机未必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esp;&esp;邹元标不介意下猛药:“你是个直人,这是你的好处,也是你的短处。直人容易被人当枪使,一条道走到黑。这样吧,老夫跟你打个赌,就赌陛下不会拿掉熊廷弼。”
&esp;&esp;不等杨涟反应,他又接着道:“可你弹劾错了!你弹劾的是巡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粮道。你弹劾的是防护不力,真正的问题是贪污!你若提前知道内情,还会那样上折子吗?”
&esp;&esp;邹元标继续道:“陛下收到你的折子,只留中不发,那时还有人私下议论,说陛下软弱,连个巡抚都不敢申斥。”
&esp;&esp;杨涟越发坐立难安,因为邹元标说中了根本,党争无法避免。他一贯寄希望于东林党能彻底掌握话语权,从而实现治国安邦的理想抱负。
&esp;&esp;见他还算开窍,邹元标总算放心了些:“所以陛下留中不发,既要把所有人都稳住,还要将真正的罪人绳之以法,最要紧的是保住了你的脸面。”
&esp;&esp;“满朝都是正人君子,都说自己是对的。天下事哪有那么多对错?是个人就会有私心。帝王之术从来不是让一家独大!东林太盛,陛下就需要浙党来制衡。浙党太盛,陛下就需要阉党来制衡。若阉党真的崛起了,那也不是阉党有本事,是陛下需要他们。”
&esp;&esp;杨涟脱口而出:“那巡抚就背了黑锅,真正的罪人反而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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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杨涟刚想开口,张着嘴愣了愣,终是摇摇头。
&esp;&esp;杨涟一愣:“可是陛下亲口说辽东的事不日便有决断……”
&esp;&esp;杨涟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道:“可,可吾等科道言官职责所在,风闻奏事也是应当的。”
&esp;&esp;放在网络上杨涟这种性格基本可以确诊为二极管,要他改变想法很难。
&esp;&esp;“然后呢?”
&esp;&esp;他叹了口气,看向杨涟:“可其实陛下早已让锦衣卫暗中查清楚了,该砍头的砍头,该抄家的抄家,巡抚并不曾获罪。你再想想,若陛下当时准了你的折子,申斥了巡抚会如何?”
&esp;&esp;历来都是如此,还讲什么证据,不去调查怎么会有证据呢?
&esp;&esp;杨涟跟随他的指引,越想越顺畅:“旁人会说陛下包庇巡抚,朝堂上又是一番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