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4/5)
&esp;&esp;她着一身青色斓衫,头带儒巾,竟作书生打扮,独自出门会友。
&esp;&esp;张国纪能说什么?女孩家不便见外客,扮成男子……那就随便吧,我还拦得住吗!
&esp;&esp;“坤英小友,久候了。”书房门被推开,进来的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外罩深青圆领袍,腰系乌角带,面容清癯,倒像个告老还乡的翰林。
&esp;&esp;张居正起身,拱手一揖:“晚生冒昧叨扰,只因今秋鲈鱼已肥,特来赠与公公,来年或许便要渡河北上,思来想去,还是该来向公公辞行。”
&esp;&esp;这老者姓陈,单名一个栩字,乃是河南镇守太监,已在此地七年。
&esp;&esp;两年前,张居正就开始着意结交他。
&esp;&esp;想走内监门路的人多了,送金银的,送字画的,送美姬的,送田产的,应有尽有。太监嘛,反正是绝后的人了,不就好这些个金银珠宝的实惠东西?
&esp;&esp;可见巴结的人虽多,心中对他仍是看不起。
&esp;&esp;要论张居正最熟悉的内监,当属冯保。
&esp;&esp;两人内外配合这么多年,除了张居正有能力压制冯保,私底下感情的维护也很重要,对这个群体也总结出了一些相处方式。
&esp;&esp;那就是没有方式,投其所好罢了。
&esp;&esp;对每个人都适用,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精准把握他好什么。
&esp;&esp;陈栩表面来者不拒,什么礼都收,内里却是文人脾性,颇有才学,只是鲜有人会与他谈论诗书。
&esp;&esp;大明宦官不乏饱学之士,与真正的读书人之间却终究有壁。
&esp;&esp;张居正不知怎的观察到了这点,备礼时就只准备了鲜摘的莼菜与鲈鱼,可以说十分简陋,在一众稀世珍奇前称得上寒酸。
&esp;&esp;但每逢佳节倍思亲啊,陈栩遥望明月思乡的时候,低头看到桌面的鲈鱼莼菜羹,怎能不触动心弦?
&esp;&esp;这属于文化人的哑谜真真是戳中了心坎,莼鲈之思……太监也是人,并非时刻钻营个不停,怎就配不得莼鲈之思了!
&esp;&esp;世上竟有人知我,难得难得。
&esp;&esp;陈栩接见了化名张坤英的张居正,一番畅谈后,以张首辅的哄人功底,自然没有拿不下的。
&esp;&esp;此后两年,她以游学书生身份,偶逢大节小庆便来此拜会,与陈栩谈诗论文说古论今,一来二去,竟成了忘年之交。
&esp;&esp;陈栩与她对面坐下,亲自提壶续茶。
&esp;&esp;“此番北上,坤英小友可是要赴京赶考?以你之才学,必能金榜题名。”
&esp;&esp;张居正接过茶盏:“晚生确有北上之意,倒并非为了赶考。”
&esp;&esp;陈栩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端起茶盏徐徐吹着,定眼瞧盏中浮沉的茶叶:“咱家痴长许多年岁,有些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esp;&esp;张居正心中微动,语气却平静如水:“公公请直言。”
&esp;&esp;“咱家七岁入宫,伺候过三位皇帝,见过的聪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陈栩顿了顿,缓缓道,“女子扮男装,瞒得过寻常人,却瞒不过咱家这双眼睛。”
&esp;&esp;张居正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她早就等着这一天,陈栩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活不到现在。
&esp;&esp;“公公慧眼。”她起身整了整衣襟,重新一揖到底,“晚生确为女子,欺瞒公公两年,是晚生之过。”
&esp;&esp;陈栩摆了摆手,豁达道:“坐,坐罢。咱家若想揭穿早揭了,还等今日?”
&esp;&esp;张居正微微一笑,泰然自若:“那么公不妨猜一猜,晚生接近公公目的何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