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大结局（下）(2/3)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胡子也刮了，可那满眼的红血丝和嘴角的大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很狼狈。

    此时小姜大夫正提着药箱进来，他面色凝重，在床边坐下，手指搭上窦苗儿的腕脉。

    姐姐这一胎生得太久，又用了催产药，还耗尽了力气，窦苗儿之前就交代过，没真正出意外之前，都让柳庭恪知道，他那样子，知道了只会添乱。

    话音一落，小姜大夫已经抽出一根银针，不由分说扎在他脑袋上。

    柳庭恪这才点点头，看了窦苗儿一眼，起身出去了。

    “生了生了！”稳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个小公子，头是大了些，可把夫人折腾得不轻——”

    柳庭恪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红彤彤的，眼睛还没睁开，眉头皱着，像个小老头。

    “我不需要——”

    却没有想到，还没等小姜大夫收针，柳庭恪就回来了。

    “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柳庭恪已经爬起来冲到产房门口：“青青呢？她怎么样了？”

    “我先看看——”

    此时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了，裹在簇新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恭喜柳大人，是个小公子，六斤八两。”

    小姜大夫头也不抬，“只是以防万一。”

    小小在旁边站着，轻声道：“姐夫，你去换身衣裳，刮刮胡子，最好也睡一觉。”

    他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窦苗儿身上那些针。

    稳婆笑道：“大一点好，聪明。”

    柳庭恪不想动。

    柳庭恪看了他们夫妻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在床边坐下来。

    小小又道：“姐姐这次伤了元气，要好生养着，等她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少不得又要操心，放心，我在这儿守着，有事第一时间叫你。”

    小小说道：“姐夫你也扎几针吧。”

    半柱香的功夫，柳庭恪觉得分外漫长，终于，小小探出头来：“进来吧，轻点儿，姐姐睡着了。”

    产房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柳庭恪一进门，心就揪了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落针，手法又快又稳。

    小姜大夫把完脉，直接打开药箱，取出针包。

    “别瞎想。”

    倒是樊清凑过来，稀罕得不行：“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哎哟，这小模样，这头好像确实比蓉蓉刚生下来的时候大一些。”

    柳庭恪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

    樊清抱着孩子，嘴里念叨着“大外甥”，稀罕了好一会儿，一抬头，看见柳庭恪还在那儿杵着，跟根桩子似的，忍不住道：“妹夫，你儿子，你不抱抱？”

    他躺在小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小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真的……”

    小小的手攥紧了衣角，生产之后的一个时辰才是最凶险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血崩。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又往产房那边张望。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得对，我是混蛋，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生了。”

    一根根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无事发生，姐姐失血过多，扎几针让她睡得更安稳些，你别紧张。”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小小跑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带着笑：“没事没事，就是太累了，睡着了，姐夫你等等，收拾一下你再进去。”

    生牛牛的时候，他进来的时候虽然她也是睡着的，但是远远没有现在看着这么虚弱。

    窦苗儿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柳庭恪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平日里总是锻炼，身子调养得不错，手一直是热乎乎的，如今却很凉，带着一点潮意。

    等他走远，小小的脸色才垮下来。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幸运罢了。

    柳庭恪摇摇头：“我等青青。”

    “你需要。”

    “不行！”小小死死拦住他，“就半柱香的功夫，姐姐说了，不让你看见她狼狈的样子，你要是敢闯，她醒了跟你急。”

    柳庭恪只觉得一阵眩晕，然后，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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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还觉得，生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