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讲学(2/2)

    柳庭恪这一手，太漂亮了。

    他也算是天资聪颖，读书刻苦，自视甚高，但今日柳庭恪展现出的学识、风度深深折服了他，那不仅仅是学问的差距，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与格局。

    莫海山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暗涌。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晚间回府，他难掩激动地向莫三爷讲述今日见闻。

    兴奋之色从莫云朗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柳庭恪没有选择强硬的敲打，也没有急于谈判，他只是去书院，讲了一堂课，展露了一下学识与风度。

    莫云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是，将莫氏全族的命运托付于他，乃至托付于朝廷……侄儿不敢妄言。朝廷中人，心思深沉，知人知面……未必知心。柳大人今日之举，或许……或许另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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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片刻，才谨慎开口：“三叔，柳大人的学问人品，今日观之，确令人心折。与外间那些‘杀人如麻’的传闻，相去甚远。他待学子亲切，答疑解惑极有耐心，并非故作姿态。但是……”

    柳庭恪这才意犹未尽般起身，还对学子们温言鼓励了几句，方才离去。

    有欣慰于侄儿的谨慎，更有一种沉重的压力，柳庭恪轻轻一招，便精准地点在了莫氏可能最柔软、也最重要的地方——下一代，以及莫氏渴望转型、光耀门楣的希望。

    他抬眼，看向犹自兴奋的侄子，缓缓问道：“云朗，依你看，这位柳大人……为人如何？我们莫氏，可能信他几分？”

    “是啊，本以为那些传闻多少有些夸大，今日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柳大人真乃天纵奇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家中有亲戚在南岭郡，听闻柳大人在南岭为官时，曾亲自教导几名商贾子弟，不过一年，全都考上了秀才，还有两个已经中举了，若是……若是能得柳大人些许指点……”

    书房内只剩下莫海山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目光沉沉。

    对方看似将“开口”的主动权依然留给了他，但实际上，压力稳稳回到了他的这边。

    莫云朗随着人流走出讲堂，心潮同样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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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柳大人真不愧是天纵奇才！仅今日一堂课，侄儿便觉受益匪浅，许多往日晦涩之处，豁然开朗，这‘最年轻状元郎’的含金量，果然名不虚传！”

    原定半个时辰的答疑，硬生生延长至过午，最后还是老院长看着日头，又见陪同官员面露饥色，实在不忍，才强行打断，连连告罪，请钦差大人先用膳。

    这话引起一片唏嘘与向往，对于这些苦读的学子，尤其是家境并非顶级显赫的，一位学识渊博且似乎不吝指点的“名师”前辈，其诱惑力难以估量。

    莫海山看着侄儿清俊而犹带一丝稚气的脸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莫海山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此事关乎家族根本，确需慎之又慎，你先回房读书吧，秋闱在即，不必为此过多分心。一切，自有三叔计较。”

    他一走，讲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不去码头，不去衙门，不去莫府，偏偏去了书院，偏偏挑了云朗在的书院！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