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奏曲 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2/4)

    &esp;&esp;可她做的事，却偏偏是关系着民生大计，万千生死的大事。

    &esp;&esp;顾时铭拿过一张新的稿纸，沉吟许久，依然没有灵感落笔。

    &esp;&esp;“……我问冬天，冬天似也疑问我：在这雪尘中又挣扎些什么……”

    &esp;&esp;第一件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数据分析”——之前她通过顾时铭交给某位大亨的“计划书”时，上面便明确地罗列着，你成本多少，收益多少，与我们合作之后成本和收益又将如何变化，能获得多少百分比的提升……配上线形图，很少有人能拒绝那上升箭头的诱惑。

    &esp;&esp;在顾时铭已经叹为观止的时候，白茜羽还犹自不满，嘀咕着什么“大数据”、“没有分析师”之类的话，听不太懂。但后来两人关系渐渐熟了，她有次闲谈的时候随便地说起，很多看起来精确到小数点的数据都是编的——她理直气壮地表示：因为许多物价调查或是人口统计都是很多年前的，在她看来早就不能用了，但这破时代到处都是一笔糊涂账，没几个人能算明白。

    &esp;&esp;……

    &esp;&esp;虽然这间房屋高不足一尺几丈，堆满了些旧书后便显得十分逼仄，但顾时铭也不觉得这有如何。

    &esp;&esp;顾时铭自认为他已经是颇为务实的人了，毕竟只有对世情百态多有了解才能写出鞭辟入里的文字，然而对于那血淋淋的现实，那些每天在街头死去的人，在前线死去的人，他却是束手无策的。

    &esp;&esp;作为白茜羽计划的亲历者、参与者以及最后的实施者，如今的顾时铭觉得，自己以前想的什么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或是走到街头振臂一呼，实在是有些太过幼稚了些。

    &esp;&esp;如今以他的稿费，自然是有余钱换个干净漂亮的公寓的，可是他觉得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便足够了，倒也不用将钱财靡费在衣食住行这种小事上。

    &esp;&esp;钢笔笔尖下，刚劲有力的字体落在稿纸上。然后笔锋顿了顿，久久没有下笔，随后纸被揉皱成一团，扔进了一旁堆满了废稿的垃圾桶里。

    &esp;&esp;在顾时铭眼中看来，白茜羽在做事时，眼中似乎只有两件事：数字，和“关系”。

    &esp;&esp;这位新任的大学教授前阵子搬了家，这是一间位于跑马厅附近的栈房。因为他最近事务繁忙，要频繁出入租界很是不便，而南市那边的流民越来越多，强盗小偷也越来越猖獗，治安状况实在堪忧，所以他便拎着几件旧衣一堆破书搬到了租界内。

    &esp;&esp;而自己这位“合伙人”，明明住着洋楼，开着轿车，有着一柜子的漂亮裙子和一柜子的名贵红酒，日子逍遥得很，一点儿也没有忧国忧民的意思。

    &esp;&esp;夜晚，烛光跳动。

    &esp;&esp;自从被白茜羽在那家小面摊用短短几句话拉入伙后，他一路看着这位神奇的白小姐从无到有地做出一番事业，洋人、商人、当官的、黑白两道……还有他这个穷酸文人，全被她串在了一块儿，然后，她轻轻巧巧地便做成了这天下大部分人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的事。

    &esp;&esp;“请老大吩咐！”

    &esp;&esp;真正的大事。

    &esp;&esp;安静的夜里，某些临街的洋楼里，红红绿绿的电灯亮着，从那里飘出哀愁的乐声，大约是飘泊卖唱的白俄少女，歌音婉转，从静寂的深夜的冷空气飘到城市的上空。

    &esp;&esp;那些精明狡诈的大佬也抵挡不住这些看起来很有说服力的图表，于是自己心里也核算权衡一番，发现确如其所言，“合作”一番或许不见得能赚什么钱，但怎么也不会亏的，又能结下不少善缘……那这生意倒也做得。

    &esp;&esp;小事，没错。

    &esp;&esp;“我，找到了最后的猎物啊。”松井看着嘴边那肥嫩鲜红的鱼肉，然后裹着淋漓的酱汁一把塞进了口中，陶醉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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