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2/2)
等到把这名岭南来的客商送走,牙行管事当即就答应曾如安去做事。
想及此处,他便自告奋勇去给那口音浓重的客商作译人。
忙了一天,到了时辰都饿了,刚开始吃的时候没什么人说话,到了后面方才聊起曾如安在官牙行的账房差事。
浓油赤酱的菜可以有,但不能天天做,还要求每顿饭要么有一道汤,要么就熬一锅粥。
真做起来,发现这份工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好,有时候老爷临时去酒楼应酬,做多的饭菜吃不完,主君便允她带回家。
佐粥的小菜是桑婆子自己做的腌芥菜,主家不缺糖吃,她加了些进去,改了改口味,做出来的小腌菜甜咸适口,咬起来脆生生的,主君尤其爱吃。
显然这种时候,无人在意曾如安面容如何,只要有本事,这本事还用得上就够了。
与她之前做的工比起来要轻省不少,白日来得晚,晚间走得早,巳时过半来,戌时之前就能走,桑婆子高兴地答应了。
一个月下来,不单有工钱领,还能省几顿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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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摆满一桌,等曾如安进屋,三人一道入了席。
当他在客商身边出现时,对方见着他的模样,原本还露出了戒备之色,却在发现曾如安能用岭南话和自己流畅交谈时,态度骤变,仿佛他乡遇故知一般激动无比。
为了能长久在此做下去,桑婆子如今每顿饭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那些个食材翻着花儿做。
这不上个月里,终于是寻到个合适的人选,桑婆子一家在马桥镇讨生活,家里汉子和两个儿子皆在码头做事,她起初在镇上酒楼做事,后来因着酒楼每日总有吃酒吃昏了头,迟迟不走的人,拖三延四的,常常是洒扫完后将近子时才能到家。
不想去了后,人家得知他先前在岭南做事,问他可会讲岭南方言,曾如安当即给人说了几段,极为流利,那牙行管事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夏天的时候他听闻镇上官牙行招工,小弟和弟夫让他去试试看,他还不抱多少希望,觉得人家多半瞧不上他。
自从在马桥镇定居后,曾如安就不再继续用布巾遮面了,看起来着实太不像个好人。
像是今晚,照例是两荤两素四个菜,汤水是今年新粟米熬的粥,米油飘香,色泽金黄。
菜色方面,桑婆子买了一方羊肉、一尾河鱼,入秋后凡是身上带膘的都肥嫩,是下锅的好时候。
因而他开始努力让自己放下这份心结。
遂跟她商量,每日晌午前先去绣坊那头上工,给绣坊的绣工们做一荤一素的大锅菜,再分出货行及后院这头几人吃的送过来,下半晌在后院洗洗衣裳,搭把手做些杂事,晚食只做后院主仆几人外加曾如安,一共五个人的即可,大抵就是这么些活计。
她觉得身子吃不消,给辞了工,一日来隆昌货行买杂货的时候,意外得知这处的掌柜在招个烧饭浣衣的婆子,赶忙自荐。
常霄给夫郎夹一块鱼肚子上的鱼肉,曾如安便给小弟挑了块只有瘦肉的羊肉。
常霄和曾如意让她上灶治了一桌菜,吃着味道不差,做饭的时候在旁边瞧了一眼,灶台收拾得干净,手洗得也勤快,心里留了个好印象。
经手他这单生意的牙人,也露出了得救的表情。
从曾如安入牙行算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到了这里,曾如安琢磨出些意思,要知道在牙行做事,即便是账房,也是要直接跟客商们打交道的,因为牙行账房做的账,是跟各个商队的往来居间账,需要跟商队中人一件件货核对,当中涉及税钱、车船钱等等,说是账房,实际更像是职责不同的牙人。
再加上弟夫带他专门去县城杏花堂求医,配了治嗓子的汤药和祛疤的药膏,说是坚持几个月,疤痕不说去掉,至少也能变得浅淡。
素菜则是一道菌蘑烧豆腐,一道炒秋菘菜。
主家小有薄财,在吃食上却偏简素,讲究个应季、新鲜,口味偏清淡。
原本绣坊那边的午食同样是闻哥儿在料理,自小公子落地后,那边的午食也暂且交给绣坊里的绣工自做了,不过并非长久之计。
旋即又留曾如安在牙行坐了小半日,这期间牙行陆续来了不少各地客商,其中不乏有那操着一口南地口音,出身河东府的本地牙人听得吃力,简直是鸡同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