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常霄没出门卖杂货，而是与曾如意一道去刘大家，想跟颜春翠请教些种菜的门道，再换几样种子。

    说到这里，她问两人家里的鸡养得如何了。

    又闲聊一阵子，颜春翠去给他们包种子，共是包回来四种，分别是菠薐菜、晚菘菜、芸薹菜和韭菜。

    【无论官人以何谋生，我都愿伴左右】

    颜春翠颔首，“除了晚菘，还有菠薐菜，你们大哥说得不假，叶子菜最怕的就是虫儿，不日日盯着捉了喂鸡，没两日给你啃得全是洞，近来天凉了，虫儿也少了，确反倒是个好时候。”

    只是说出这番话的他同样有自己的顾虑，今日既提起，不妨趁势与小哥儿说开。

    常霄看一眼曾如意，代他答道：“还成，不说算不算壮实，起码是养住了，满月后也不需天天关屋里怕风怕雨的，已挪去院子里。我俩商量着，等搬了家再多养上几只。”

    他看准的是常霄这个人，而非加诸其身的任何身份，即使一辈子在这个小村子里耕织为生也甘之如饴。

    他们二人离得很近，令小哥儿在意近距离看清常霄的眼睛，其中总有一番扬扬神采。

    给了种子，颜春翠又挨个讲如何浸种，如何催芽，如何育苗，如何移栽。

    次日，两人起得晚了些。

    曾如意也笑了笑，停下手。

    反观常霄，最早与小哥儿说出要走经商路子，做货郎时，他只当两人是同居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并无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更不会做成真夫夫。

    记的过程中，他已经发现种菜这件事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

    ——

    几次说要练字，都不见他真的开始。

    这个还是不必假设了。

    【官人读书我侍墨，官人经商我算账，官人种地我……】

    到这里，常霄实在没忍住，忙含笑打断：“罢了，你官人我比起念书，着实更不会种地。”

    听得常霄赶紧掏出麻纸和炭笔边听边记，就是写出来的东西除了他估计只有曾如意能看懂。

    刘大在旁听罢，也道：“这会儿正好能种晚菘菜，一点都不晚，早种了还容易招虫嘞。”

    【我从未想过做什么秀才夫郎，乃至官家夫郎】

    而今两月过去，夫夫是早就做了，分开是不可能的事，在曾如意面前，他不必再说任何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哪里像常霄，放弃地无比干脆，一旦放弃，书不再翻过一页，连毛笔都没再拿过一回。

    “我想你当初嫁来常家，多少是对我的书生身份有几分期许在的，今后却只能随我一道将本求利，奔波于商事，会不会有些失望。”

    秋耕收了尾，刘大也想在家再歇两日，没立刻出门卖豆腐。

    包括韭菜在内，都是速生的品种，短则二十天，长则月余就能摘了吃，早一些晚一些关系也不大，早摘了吃嫩的，晚摘了也算不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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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如意几乎确定，就算今后有机会，常霄也不会再重回书院，下场赴考。

    或者说，在随常霄来到寨子村前，他对两人的将来不抱任何期盼。

    【怎会】

    她感慨道：“种了也好，猫冬前也就这最后一茬新鲜菜吃，回头再想吃只能等开春挖春菜去。”

    【如今，做官人的夫郎足矣】

    看了一会儿，他倒有些把自己的脸看热了，不禁抬手捏了捏耳朵。

    “可算是挪了，成日和鸡住一屋也不是个事。你们到时候寻摸几只毛长全了的秋雏，好养活得很。”

    在常霄眼里，前三种还有另外的名字，分别是菠菜、小白菜和油菜。

    常霄默了默，说道：“我确实已下定决心，今后不会再回科举路了。如你所见，我也觉得我的才能在商贾之事，而非科举，也无心治学，亦或图谋更远大的前程。”

    故而一家子都在，把他二人招待进屋，上了茶果，听明来意后，颜春翠道：“现下种菜，该说不说，确是晚了，却也不是全然种不得，有那么几样耐寒的菜蔬，能熬得过初冬薄雪，只是再往后就不成了，不妨选几样叶子菜，育了苗子，等上三十来天就能摘一茬吃，图个新鲜。”

    就说这四种菜，种子浸泡的时间都各有不同，晚菘、芸薹两样，泡两个时辰足矣，韭菜却要泡上大半天，菠薐菜更久，需一整天，说是种子格外硬的缘故，要是不泡这么久，就得把皮搓破。

    曾如意像是不知道常霄为何有此一问，他完全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