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麻烦又如何，我不怕麻烦，一条帕子四十个钱，再慢三四天也做出来了，上哪里去找一天十个钱，还能守着家的好活计？有些人可别端碗吃饭，落碗骂人。”

    “常货郎回来了！”

    而他回去的路上，竟前前后后遇见了二三十号人，看这阵仗，恐怕六十斤布根本不够卖的，也压根不用带去下一个村子，单单寨子村的人就能将其一扫而空。

    不然在碾场等的人太多，光靠曾如意肯定招架不住。

    “这也太麻烦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不知做了多少年的针线了！那如意小哥儿这么年轻，反倒能对咱们指手画脚。”

    卫氏一听，也说要去，曾如意当然欢迎。

    面前这些人很快散去，有的回家拿钱，有的则是去了亲戚家分享消息，不少人跑得比他还快，以至于走到后面，他都不需要再详细解释布头怎么卖，绣活怎么接了，全靠村里人奔走相告，大多数人在他来之前都知道了个大概，已经走在去碾场的路上。

    他想了想，进到屋里搬了桌椅出来，放在院子一侧，又摆出纸笔，拿出样品绣帕、一叠纸样、两片布头配一套针线，以及自己进货来卖的绣花针、绣绷等。

    人家拿起来一摞，他就比一个十或者二十。

    他揉了揉因为一路摇晃拨浪鼓而有些泛酸的手腕子，迎着众人的目光进了院子，很快发现了守着布头的曾如意，正跟面前想买布头的人比划价格。

    原本有便宜布头在卖的消息，搁在村子里已算是大事了，但现在又有了绣活做对比，显得前一个也不算什么。

    接着他招手示意曾如意坐到桌后，自己则换到了卖布头的位置。

    仗着个子高，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扬声道：“想买布头的来我这里，想接绣活的去桌子旁找我夫郎，先看带来的绣品，二看现场绣花的功底，两者皆能通过的，交了抵押，就可以领走绣材回家做活。”

    把事情讲得差不多，他已经有些口干舌燥。

    曾如意高兴地站起来，三人凑在一起互相拉了下手。

    他是在常霄出门前，就先去耿家找过康誉的，也直接带了绣材过去，包括自己帮忙描好的两张纸样，想着卫嫂子和誉哥儿的绣工他是见识过的，两家关系近，更不必收抵押。

    常霄朝院子里打量了一圈，院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显得更是乱糟糟。

    常霄见此，也选择打道回府。

    常霄看得出布头已经卖掉三分之一了，生意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要知道路上还有不少住得更远的人家正往这边走。

    毕竟是村长的儿媳和儿夫郎，他们一来，其他人都客客气气地谦让起来。

    然而此刻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应当是故意这么说，预备给自己撑场面的。

    常霄自也看出其中关窍，上前见礼，卫氏和康誉只说让他去忙。

    大概有人想讲价，他便摇头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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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嗐，那你能如何，这是人家的生意，可不就得让人家做主。”

    当中难免有零星言语落入曾如意的耳朵，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现场绣几针证明自己的绣工时，桌前已经开始排起队伍，打头的居然是康誉和耿家大嫂卫氏，还有卫氏的小女儿叶娘，康誉的两个孩子，也就是星哥儿和旺小子都跟在身旁。

    下面很快传来一些小声议论。

    结果康誉听明白后，却说晚些时候想去碾场凑热闹，到时别人如何，他们也如何。

    “总算等着你，我们都买完布头好半天了。”

    常霄一站定，在场的人又忙说起来。

    “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可不能出来太久。”

    他继续道：“想接活的可以回家找一样做好的绣品，去碾场等我，一会儿我在村子里转完一圈，就会回去，到时再详细解释。”

    还留在院子里的人几乎人手一摞或者两摞布头，却都没有急着离开，显然都在等与后者相关的消息。

    下一刻两人得以对视，皆递出令彼此安心的眼神。

    为免有人听不见，他足足说了两遍。

    “就是，要真选上我，我还要谢谢常货郎两口子嘞……”

    他刚迈进碾场的范围，就有半大孩子嚎一嗓子，跑回去报信，仿佛他是多大的人物。

    “是了，你快说说绣活怎么接，赶紧听完，还得回家忙活嘞。”

    常霄很快走到小哥儿身边，曾如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往侧面挪了挪，给他让出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