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即便颜色来来回回总是那些个,像是最常见的靛蓝、青灰、褐色,稍微亮一点的,也无外乎栀黄、茜红、紫草。

    因这一串颜色所需的染料都是些天然植物,价廉易得,用以给麻布染色,平头百姓也穿得起,实则颜色都不怎么正的。

    像是栀黄其实偏向土黄色,茜红色泽发暗,唯独紫草色是恰到好处的淡紫色,原因却在其价钱较之前几个已经贵了许多。

    常霄见曾如意一直在摆弄那两块难得的紫色布头,形状裁得方正,摸着也柔软,算是细布,说道:“喜欢就留下,做生意的人,哪有不把好东西自留的道理。且这两样放进去,也不好算价钱了。”

    曾如意抿唇笑了笑,顺手搭到一旁。

    他确实喜欢紫色,从以前起就是,但在大伯家时他一向穿得简素,即便以绣工见长,也很少在自己的衣着上点缀刺绣,便是有,也只在不起眼的领口、袖口上绣很小的花样。

    这让大伯和伯娘没法子在面上挑出他任何错漏,当着外人的面,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夸他乖巧懂事。

    过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自己都要忘了原本的性子是如何了。

    还记得对寄人篱下的日复一日最无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找个庙宇剃头发出家。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庆幸那时没有冲动。

    一开始难免拿不准一斤布头有多少,还要顾及每一堆的价值需差不太多,手里的一叠布挪来挪去,再挨个上秤,有加有减,半天都分不好几摞。

    到后面就渐渐熟练起来,可谓熟能生巧了,两人先大致分罢,再挨个过秤,无论多了少了,就和附近的匀一匀,最后使搓好的麻绳绑紧,打的还是死结。

    这是常霄事先决定好的,想来如果图方便打活结,保不齐有人会顺手扯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调换。

    现在打成死结,要想拆开只能剪断,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知不觉,快两个时辰过去,他们总算把几十斤的布头分成了六十多捆,具体又分成两个档位。

    一档二十文,里面掺杂着柔软的细麻布,大部分都是尺寸较大的布头,只有二十五份。

    一档十文,没有细麻布,布头也相对散碎,有四十多份。

    无论哪种,一摞都差不多是一斤,只多不少,但误差不超过一两。

    曾如意从中留出了几摞品相好的放在一旁,打算看看康誉、颜嫂子他们要不要,要多少,要的话就让他们从这里面选。

    此外也难免在最开始的紫色料子之外,又自留了十几块喜欢的,有宽有窄,他也不好把方正的好布都留下,那样岂非没得卖了。

    不过凡是留下的,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还都在心里默默安排了用处,细长的可以裁作发带,小一点的碎布可以剪开拼在一起做荷包,哪怕只做普通的布巾都是好的,总之看来看去,都想留下,都能用上。

    一时太投入,好容易收了工,屋里已没了下脚地方。

    两人正犹豫着该往哪里堆放,乍一下听见鸡叫声,才想起来家里还有活物要喂。

    小鸡尚不满月,还是一天要吃好几顿的大小,饿了就叽叽叫着讨食,半点不客气。

    曾如意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去准备鸡食,常霄则去清扫鸡窝。

    小鸡现在已经不是最初的毛绒球了,翅膀上开始长出羽毛,体型整体变大了一圈,现在除了谷子外,还会吃切碎的鸡草,做菜剩下的菜叶也会揪一点给它们。

    谷子是好粮食,最早他和常霄都不怎么舍得吃,粥水煮得稀薄,现下手里的银钱没那么紧巴了,总算能吃上稠粥,也能一天分出一把喂鸡。

    要么说农家禽畜珍贵,实在是人想吃饱都要看年景,何况还要费心喂它们。

    谁家要是被黄皮子偷了鸡,那真是要气得在门口骂三天三夜的,也总能听说谁家的鸡得鸡瘟死了,不舍得丢,愣是做熟了吃,结果一家老小就害病的故事。

    不过康誉跟他说,等养大了就好很多,每天撒几把麸皮,丢进菜地里吃虫子,只会越长越结实。

    还夸他养得精细,即便是弱底子的夏雏,也颤巍巍地长大了。

    曾如意随之有了自信,筹划着改日搬回常家老屋,圈个像样的鸡窝出来,养上它十几只,到时候岂不是日日都能捡好多蛋,吃不完的还能拿去卖。

    曾如意把鸡食端进来的时候,常霄已经顺手把鸡窝里沾了鸡屎的干草都丢掉,换了新的进去。

    现在两只小鸡已经住不下最早的草筐了,他们直接用树枝做栅栏,围上旧草席,做了个简易的鸡窝,只保证它们跑不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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