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靠这样的小单子慢慢积累起人脉，焉知今日的小绣坊，将来不会变作大绣庄。

    本就是赊料加工，绣坊为控本钱，显然会在这上面卡得很严，定是给得刚刚好。

    若是因损耗而绣线不足，需要常霄自掏腰包来补。

    常霄忍不住笑言一句，“我看牙人这活计挺好做。”

    他看常霄对此了解不多，忍不住与他解释。

    官牙人也从腰间解下一枚精致的石头小章盖上去，随即画押按手印，轮到常霄，就只需做最后两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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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契书所定，假如他害得绣坊耽误工期，需要向上家赔偿，那他所要支付的赔偿亦是翻倍的。

    古时的契书自比不上后世合同条例完善，但最基本的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惩罚都有。

    每一份都盖了绣坊的商铺钤印、东家私章，茗管事作为经办人画押、按手印。

    最后结束时，官牙人例行公事，照本宣科念了番说辞，大概意思是他取走的一份是要入册存档的，将来若真有了纠纷，不得不对簿公堂，便取存档这一份出来对照，进一步验证契书的真伪，双方不要想私下篡改契书内容。

    见不止刻了字，还有特殊的花纹衬底，大抵算是防伪。

    常霄还是头一次见古代“公章”和“法人章”，不由多看了两眼。

    收好契书，接着便是一番清点。

    翟夫郎插嘴道：“能当上也不易嘞，需有产业担保，还要寻人互结互保，快赶上科举赴考的严格，这么折腾，还只管一年，下一年继续等衙门过审，多少私牙子削尖脑袋想往里挤，都挤不进去！多是一副牌子，老子用完传给儿子的，早将衙门里的人打点明白了，故而来来回回多是那几家姓。”

    常霄打个哈哈，“且待我有了产业再说。”

    但是通过自己，她们发现了比城中散工还要更价廉的人工，差不多一日只需一二十个钱，这么一算，便是绣帕也有得赚了。

    翟夫郎在几步远的地方瞧热闹，没想到小货郎还识字，怪不得举手投足带着股文气，就说蕊表姐怎会真的乐意和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汉子谈生意，怕是说都说不到一起去。

    马桥常有商贾来往，也有一家不大的官办牙行，就设在税场隔壁。

    至于原料损耗或许不可避免，具体亦在契书上写明了。

    又因一份契书一页纸写不下，还专盖了骑缝章。

    于双方而言都是头一次，在常霄看来这个价钱已算是公道，他没有在上面多做纠缠，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契书当是依着官牙手里的样板改来，谁来了也挑不出错的。”

    不过这钱也没有那么好赚，绣坊省的心力，全都转嫁到了常霄的身上，他需要对整个流程的每一步负责，但凡出了纰漏，就要自掏腰包赔偿绣坊损失了。

    而且这样的小单子，或许大的绣庄也看不上，绣坊可以直接与上家对接，如此还少了个中间赚差价的。

    实际在想，做什么牙人呢，做生意还是做甲方最舒坦。

    待他话音落下，取走定契双方各出一半的报酬，足足一百个钱，便直接收工走人。

    他复问道：“看来今日就可定契，管事可代郭东家行事？”

    常霄只需一条抽成十个钱，两个月后就能到手两贯钱。

    一百条绣帕，单价六十文，也就是六贯钱的生意。

    可见现代人能想到的，古人未必就想不到，商业发达的时代，很多规矩都是应时而生的。

    阿茗拿出钤印和私章给他看，“郎君放心，有这两样，东家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常霄接过，认真看起来。

    常霄亲自跑一趟请来了位官牙人作为见证，三方签订了契书，一式三份，每份三张，绣坊、常霄和官牙人各执一份。

    “这是事先拟好的契书，请郎君过目。”

    “不过我看你倒是个当牙人的好料子。”

    郭家绣坊效率太高，遣管事跑一趟，连料子也带来了，至于所需绣线则直接从绒线铺取，翟夫郎喜笑颜开。

    常霄读罢，将一式两份的契书放回桌上。

    术业有专攻，翟夫郎看一眼帕上图样，就能估算出绣一条需用多少线，很快拣出颜色，按所需多寡配好数量。

    阿茗见事情顺利，不觉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