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有些事古往今来道理相同,常霄上辈子白手起家,也算见多识广了,没少和掮客之流打交道。
既曾大伯是个私牙人,料着打听起来极容易。
“你去大伯家时,他那生药生意是好着,还是已经不太行了?”
——
其余零散,进的不多,却数素绢的头花卖得最好。
十岁的孩子在现代不过是小学生,在古时却都懂事很早,好些个十五六的姑娘哥儿,嫁进高门大户能直接当家理账,掌内院诸事,这些个本事,哪个不是从小教起的,此乃家教使然。
今年小哥儿不过十七岁,唯五年前,也就是他在大伯家刚过三年的时候。
因大小都差不多,他进时论斤,卖时论个,一个就有两文的赚头,十几个村子下来,足卖了上百个。
但想来那一天也不会太远。
一些揣测并无依凭,不好擅自下定论。
他削了些木头签子,在家时借了菜刀,切成两指长宽的长条,有点像是棒冰的大小,按一根五文钱卖。
而私牙人,多是与各色商贾打交道的,牵涉颇广,虽也在衙门挂名入册,规矩远比官牙宽松,也并不归属挂靠任一牙行。
当中出乎意料受欢迎的却是山楂糕。
因此也猜得出私牙人所做种种,样样都有空子可钻,多的是两头骗、两头赚的。
常霄还是头一回听曾如意提起他大伯家的生意,不免深想。
【支撑了一年多,还是关了】
就拿买卖奴仆来讲,你从人牙子手里买,即是正当,从别处买,多半是来路不正,涉嫌贩拐人口。
原主曾为了赚润笔,在书行做事,帮人写状纸,就写过两桩和私牙人有关的纠纷案子,常霄的印象正从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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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曾如意眉眼颓颓,常霄不再细问,想知道的话,挑个日子进县城打听就是。
这等绢花用的是最便宜的绢布,最简单的手艺,曾如意瞧一眼,就说擅针线的人一盏茶的工夫能缝好几朵,但挡不住常霄眼光好,挑的颜色不艳不俗,花形雅致,好搭衣裳,即便一朵不大的小花要价八文,两朵十五文,一共十朵全都给一抢而空。
撇去换了鸡蛋瓜菜的,毛利是一百五十个钱。
山楂本身不贵,可做糕是加了糖的,身价一下子见涨。
【头两年起起伏伏,自第二年下半年就开始行下坡路】
所谓牙人,分官牙和私牙,前者多营田地、屋宅、牲畜、茶盐、人口几桩大的中介买卖,这几样若不经官牙的手私下交易,形同违律。
最好卖的月团饼,几乎家家都要应景买上几个,掏不起钱,也会拿了东西问常霄换不换。
忆起旧事,曾如意一一写给常霄看。
只是他始终觉得,曾如意家经历的一串事颇为蹊跷,好像是事赶着事,算下来,只有曾大伯全然得利了。
【我家原先那香烛铺也是这般】
譬如当初曾如安托付过去的那笔财物,岂知是不是正好用在了生意里,若曾如意没有去,也没有这笔钱,生药铺子会不会早关张几年?
【差不多四年前】
只是自己现下位卑人轻,尚未到够格出手的时候。
“你大伯转行做牙人,是哪年的事?”
当然,这是他把人刻意坏了揣测的结果,但观以往行事,估计也没冤对方太多。
常霄见曾如意神色黯然,知他是想起自家的事,与曾家大伯倒没什么干系。
绿豆糕、桂花糕两样,合在一起进了五斤有余,一斤的差价在十文上下,全卖出去能得五十文。
秋露酒确实称得上小有名气,他大伯也沽过几回来喝。
常霄心道,遇上个有心人,挑着错处将他一军,想也没多难。
而曾如意出身商户,识字时就会认账,想必只凭耳濡目染,也能猜出曾家大伯的经营状况。
果然小哥儿默了默,写道:
曾如意说过,他是十岁那年目送兄长离家,被托付给大伯暂时照料。
卖出两块,他差不多能赚个三文钱,因比饴糖耐吃,还搁得住,第一次进的糕切出二十块,走完四个村子就卖光了,不得不再跑一回草市,和月团饼、酒水一样补了趟货。
费了三日,鞋底子都再度磨薄了一层去,常霄总算是把为了仲秋备的货卖了个七七八八,夜里数钱数到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