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连耿里正都在院子里站了好半天，背着手发话：“定是憋了个大的，这场雨不是急雨，恐怕不小！”

    耿家人聚在一起讨论收成，田地是农家的根基，提起这个，人人都有话讲。

    不过终究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真要是雨落下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这一路称得上是在和积雨云赛跑，带着一身叮叮当当，常霄跑了一小段路后果断放弃，改成快走。

    大雨当前，每个村的地头都不见人影，常在村中道旁玩耍的孩童全数被叫回，一时只闻无边风声。

    但随着雷声愈发密集，下半晌天暗如傍晚，他着实坐不住，不顾耿家人的挽留，执意要先回去。

    他给曾如意吃定心丸，“有个病啊灾啊，你只管来问我，我有土方子能治，我会走路的时候就在家学着伺候这群尖嘴玩意儿了。”

    青丝

    常霄抬手扶住草帽，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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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到村口树下，聚在一处说闲的人都预备散去，当中有人见常霄走来，招手扬声提醒，“后生，快些家去吧！看这云彩，今天雨不小嘞！”

    他想到还有人在等自己，不觉越走越快，最后再次跑起来。

    他走近两步道：“春雏秋雏年年孵出来，泰半都卖了，这窝是夏雏，本不该孵的。实话实说，夏雏不比春雏、秋雏壮实，真要卖也少有人要的，你要是想试试，捉回去养，养不活我不要你钱，真养活了，到时你分我两个蛋，也抵了价了，多要一个都是我坑你了。”

    远处。

    因曾如意瞧着就是个没多少养鸡经验的城里哥儿，多了怕他手忙脚乱，反而不好，等长大了，吃的也多。

    母鸡养半年就能下蛋，趁现在还没到秋冬草枯的时候，多打鸡草晒干了备下，就算不种菜不种粮，也不怕没东西喂鸡。

    身后风车卖得还剩一个，正在随风呼呼旋转。

    常霄忍不住深吸口气，望着暂且看不到尽头的土路，无端萌发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就这么走下去，会不会在某个刹那，眼前一闪，周遭涌动，推着他回到原本的时空？

    选好后，他教星哥儿和旺小子去扯两根草，大力搓出绿色草汁子，在鸡屁股上染色做标记，暂且放回地上。

    常霄把手伸到背后，掂了一下货担重量，以及肩上挎的一堆葫芦，所幸前日进了回货，六个村子走下来消耗可观，能容他跑上两步。

    雷声如同疾雨的预兆，兜头砸下，碎去常霄刚刚冒头的幻想。

    康誉的针线手艺远不如曾如意，多有向他请教的时候。

    曾如意凑热闹，旁听了好一会儿，想着将来常霄或许也会在村里置办田地的，提前学一学没有坏处。

    “轰隆——”

    生意上的事他除了算账外一概帮不上忙，只能想法子在别处花心思。

    雨未至，风先起。

    两人说定后，康誉挨个抓起来看公母，给他挑了两只看起来最结实的小母鸡。

    自己吃不吃鸡蛋无所谓，常霄则很是需要补一补，不然成天这么奔忙，身子骨早晚要撑不住。

    隆隆雷声滚了数次，黑云越压越低，雨滴迟迟不落。

    随后两人洗把手，相携着继续做针线纳鞋底，顺便看孩子。

    过午，大嫂卫氏也来了，家里一群半大孩子，包括老三家的都凑在一起满地乱窜，热闹极了。

    好不容易过了大栅村，距离寨子村就剩半个时辰路程，他把葫芦里的水喝干净，提口气继续大步前进。

    常霄认出是个上回在自己这买过杂货的老大娘，他回应道：“晓得了，这就往回走！”

    天阴地沉，前后空茫，风撩起麻布衣摆和额前发丝，束发的发带在脑后飘扬，仿佛四野只余他一人。

    不过距离粟米秋收不足一月，此时下雨对于农户来说是好事。

    “处暑雨，粒粒米，好生下一场痛快的，今年能有好收成嘞。”

    曾如意还真心动了。

    见曾如意面露怀疑，康誉道：“你要不信，让你家那个去打听打听价钱。”

    “先试试手，回头我再给你挑几只秋雏，你要是连夏雏都能养明白，秋雏更不在话下了。”

    常霄干脆拿下来举在手里，看久了居然也从中得了几分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