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他收了钱，妇人侧过身同人说话，背后的孩子被货担上的风筝吸引，小眼睛直直盯着，不过还不会说话，只是看着笑。

    一包着头的妇人，背上背着个孩子，问常霄买缝衣针和麻线，常霄给她一根，她又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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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酱就是此时的酱油，爱吃这个口味的人做菜时一定要放。

    “根根都是精铁制的，不是大力气的，手都难掰动，不会不直。”

    常霄觉得耳熟，想到昨天那个赶牛车的就是白树村的，离寨子村不算远，只是不在今天走的这条路上。

    一进村就开始打听程三其人，同样有人给他指路，见他背着货担，问他可是卖杂货的。

    于是只倚着树休息了片刻，期间低头看向裹满尘土的布鞋，刘大说得没错，布鞋根本不经穿，周遭来往得一双双脚多是穿草鞋的。

    燃灯的桐油也又打了两斤，这些个葫芦暂都塞好口，挤挤挨挨地竖着放进货担里。

    或许是见他逗孩子时极有分寸，故而态度也和善。

    出门后他四处打量，等到成功瞥见那个卖葫芦的小子时，他背着货担追上，找到后又买了四个顶大的葫芦。

    他感慨小孩子还是这个岁数上比较好玩，等学会说话了就知道气人了。

    “这根针我咋瞧着不够直，你给我换一根。”

    不就是来回两小时的路，趁夏日天长，天黑得晚，走就走了。

    六七日太久，常霄可等不了，便问对方知不知道程三是哪个村的。

    再有一个月天就要凉了，他猜做扇子的到时也会改做别的。

    今天不去，明天也要去的。

    附近十几个村子，被他分成三条路，今日走的是最近的一条。

    那厢妇人跟人聊完天，重新转向常霄。

    他气喘吁吁，活动着酸痛的腿脚，邻近的树下有好多人正坐着或躺着纳凉歇息，常霄没敢效仿，他体力不足，生怕一旦坐下就起不来了。

    打开葫芦喝几口水，他背起货担离开树下，寻到上次来进货时路过的小医馆，花几文钱买走一小包收敛生肌的药粉。

    申时过半，常霄总算走到了马桥。

    常霄应了是，登时就走不动步了，不得不停下称油倒醋，掀开货担找这找那，应付各样讲价的。

    做这行当就是如此，总有一笔钱要压在货上。

    接着直奔能沽油打醋的油酱铺，让人家把葫芦打满，胡麻油、米醋各四斤，次等的粗粒颗盐两斤，豆酱两斤。

    那妇人另选一根，当然，买线的时候同样把每一卷线都转着看了一遍，愣是从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里，找了个自认为最周全的。

    全都加起来，今天到手的五百多个钱，一下子出去了近三百个。

    卖蒲扇的也记得他，问他蒲扇是否好卖，常霄笑答卖出去一把，暂不进货了。

    常霄用口哨吹出鸟叫声，逗得小孩子咧嘴笑。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仍是把纸包递去让人挑了，有些人买东西就是仔细，换下来的他看了看，实则真看不出来哪里弯，转而卖给不那么挑拣的人就是。

    本想着转一圈回去肯定还有剩的，这下连几味调料都没有了，不补上的话，只怕村里有人要因此嚼舌头，说他心思不向着本村乡亲。

    “白树村，晓得不？他就是那处的。”

    “多谢。”

    “你说程三儿啊，他不是每天都来的，一半隔上六七日才来一回，那些东西做着费劲。而且他家就他一个青壮，上头一个病老娘，膝下两个孩儿，平素要顾着田地，物件都是抽空做的，凑够了才来嘞。”

    常霄并不认识去白树村的路，但路上不少行人，问上两句便顺利找到了。

    虫儿笼和风车好卖，可惜只各进了两个，他循着记忆找到昨日卖家摆摊的位置，不见人，幸而发现相邻的没变，仍是那个卖蒲草扇的，遂跟人打听擅草编和纸糊玩物的汉子今日可来了。

    “原来你是来找程老三的？正巧，程家就在我家对门子，你直接跟着我走吧。”

    到家后，少不得麻烦曾如意再用麻绳给他编几个网兜，到时候全都挂在身上，就能把货担空出来放别的。

    “缝衣针两文一根，麻线六文一卷，一共八文钱。”

    鞋子里的脚也已是疼得麻木，磨出的水泡兴许已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