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怎么古往今来的已婚人士,都那么热衷保媒拉纤,更别提里面还混进个真媒婆。

    有了常霄的“掏心掏肺”在前,刘大与他边走边聊,关系愈发熟稔。

    下一个村子叫小梨沟,刘大说是附近有个小山头,生了好些野梨树。

    “是你啊,卖豆腐的,我刚刚还以为听见了卖杂货的,果然是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刘大把热腾腾的豆浆递过去,收钱的同时道:“没听错,正是我们村的货郎,不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可不是嘞,我还疑心他往盐里掺沙子,好几回都吃着了,去找他,他说盐铺里的盐都是这样,让我想吃没沙子的好盐,就去掏钱买上等雪花盐!这个老不死的!我呸!”

    真到了草市上的铺子里,最少也要买一斤的,可不许一两二两的称,那边不少是城中铺子进货,或是田庄管事采买,都是一口袋一口袋买盐的,春蚕芝麻大点的生意,谁乐意理你?

    沾了常霄的光,刘大在红石村卖出的豆腐,比原先多了两三成。

    果然话音落下,刘大当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哪有亲爹这么坑儿子,即便他是长辈,这话我也要说的!不然你们小两口好好在县城过着日子,哪至于回到村里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实际去趟马桥来回在路上就要花两个时辰,要还想坐车省力,掏的车钱都比盐的差价贵了。

    原本拿起杆秤的手又放下了,这才是他走的第一个村子,盐是家家缺不了的,不怕卖不出去,故而道:“夫郎可还买?若觉得我这价真是贵了,去草市上打听打听也不是不成。”

    离了红石村,回想起常霄在村里的遭遇,不由笑出声。

    那夫郎估计也是想明白了,动动嘴唇,终究是道:“罢了,哪有那闲工夫,你只管给我称上二两吧。”

    二里路下来,常霄已经对刘家的家事了如指掌,连带刘大三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住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过日子了,多亏里正关照,给了我们暂时落脚的住处。”

    从院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夫郎,在看清停在对面,正使勺子盛豆浆的刘大后,有些失望。

    踏入村口,梆子声和拨浪鼓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这个时节正是结果子的时候,别看是野树,品种不差,果子都怪甜的,村里人会上山摘了卖,价钱还成,赶上生意好,我就给孩子带两个尝尝。”

    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人始终不买东西,只跟过来看人和热闹,这会儿悄声议论,“我发现这年轻后生有一点好,你与他讲价,他纵是不乐意,也不挂脸,哪像先前那个老王头儿,动不动就甩脸子,无非就是拿捏着咱们不找他买,也没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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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霄在杆秤的碟子上垫个油纸盒,称出二两盐,倒进夫郎拿来的盐罐里。

    老夫郎顺着他的指点往前看,还真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小郎,背着个货担,上面琳琅满目,挂了好些东西,几架风车上的彩旗随风转动,十分惹人注目。

    “成嘞。”

    后面的嗡嗡细语半点没传入常霄的耳朵,他言笑晏晏,眨眼工夫做成数笔生意,卖出几两食盐、几两灯油、一壶醋、一斤茶沫、针线若干、炊帚一把、火石一副。

    “下回见着弟夫郎,我可要跟他告状的,说你在外面讲他是河东狮。”

    常霄并不避讳说这些,顺势把原主记忆里,曾在莘县县城发生的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

    常家迁走太久,他如今又回来,已经算半个外来户了,住的还是村里的公屋,时日长了,说不准会有人借此生事,至少所说所行上要避免授人以柄。

    唯有村里货郎单跑乡下村子,好说话而已。

    他出来之前真没想到是这个阵仗。

    夫郎见秤杆尾巴上翘,满意地低头拿钱。

    见刘大的神情变来变去,能猜出村里八成流传着另一套添油加醋的说法。

    常霄把姿态放得低,目前来看,寨子村的风气总体还算淳朴,但难保没有例外。

    “也就是他们不晓得我的家世,要是知道,跑都来不及。”

    常霄一听,忍不住扶额。

    叫卖声传出,常霄努力摸索着省力的诀窍,并且无限怀念能录音后自动循环播放的电喇叭。

    “哥哥你也饶了我吧。”

    这正是他讲这些的目的,刘大是祖祖辈辈在寨子村土生土长的,正确的说法会经由他们家人的口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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