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曾如意五官清秀，生了双杏仁眼，独自一人不说话时，瞧着很是冷淡，有些拒人千里的意思，熟悉之后，表情不免生动许多，正如现在。

    小哥儿不写字，不多话，常霄只得作罢。

    其懵懂的神态看得常霄微微一怔。

    其实贴身的衣裳，肯定还是用细布更舒服。

    一瞬后，放入曾如意的手中。

    此刻常霄心里没别的念头，除了搞钱，还是搞钱。

    但除了这些，他本就准备了别的。

    随后把箱笼里的东西挨个往外拿，曾如意看过后，帮着分门别类地摆整齐。

    还是抽空再练练吧，重生一世，不会写字可不行。

    前半部分记录进货数量、价格和每日库存，后半部分则是流水账。

    想想也只能如此，曾如意把木匣子接去怀里拍了拍，意思大概是自己会把它放好。

    随即解释过木匣的来由，牵扯县城往事，气氛一时凝滞，终究还是常霄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现今他们在村中生活，里正一家时不时还会关照一二，自己不在家时，曾如意少不得要和村里其他人打交道。

    他拜托曾如意将一叠纸缝成一本，用方形砚台做尺子打格，制成简单的账本。

    但是最便宜的麻布一匹三百文，细布就要五百文了，着实超过了预算。

    曾如意却已经很高兴了，抱着摸了两把，抬头对常霄浅笑了笑。

    他猜测应当是某种既定的规矩，就像姑娘在闺中时可以散发，成亲后必须全部束起一样。

    拿到最后，还剩一个木匣子。

    拿起笔，试图唤起身体的肌肉记忆，却发现并不太好用。

    一支打磨光滑，尾端以如意云纹为饰的木簪静静躺在常霄的掌心。

    常霄错开视线，忙于摆弄折扇。

    常霄问他要不要面脂，他也摇头。

    糙就糙一点吧，生计所困，顾不得许多。

    “都过去了，我如今也无心科举，这些东西暂且存好，将来说不定有用上的时候。”

    他不想小哥儿在这等事上遭人议论。

    曾如意看了看，什么都没拿。

    常霄先挑出了一盒牙粉和两把刷牙子，不刷牙这件事他实在做不到，进货的时候就想到要留下自用的。

    “你看看这些东西里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咱们先拿出来用。”

    见里面搁着常霄带走的折扇，以及几样文房和书本，曾如意指了指扇子，朝常霄歪了歪头。

    曾如意抬头，有些愕然。

    曾如意的指尖轻触木簪，云纹的装饰简简单单，却恰好与他的名字对应，常霄定是用了心的。

    准备

    他是真的学过算账。

    在小哥儿疑惑的注视下，常霄将其打开。

    出门一天，从县城到村路，他仔细观察过，凡是小哥儿，即使发型乍看之下和男子的样式差不了许多，但发髻上一定会有一根簪子。

    他面对常霄，无声地说出两个字，相信对方能明白。

    常霄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软笔难控制，常霄想过去搞点炭条做炭笔，但那样字迹太容易被蹭花，不好留存。

    “对了，这个给你。”

    哪怕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扇子不值钱，质库不要，我就带回来了。”

    虽然屋子就这么大，他们连口箱子都没有，好像也想不到要放去何处。

    于是他再度捧着账册，去寻在床边比划布料尺寸的曾如意，认真道：“如意，以后家里的账目能不能拜托你来记？”

    除了扇子，他又将原主留下的香囊和荷包放了进去，作为他曾存在过的证明。

    有些朴素到和一根木筷无异，但依然会佩戴。

    普通百姓用木簪竹簪，富裕些的用银簪。

    将各样杂货全部过了遍眼，收起来前，常霄想到了盛老夫子所赠笔墨的用处。

    【谢谢】

    “现在我只买得起这个，等卖货赚了银钱，再给你换好的。”

    可以说是样样皆有，样样都全。

    没等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展现出足够的满意，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实在不怎么会写毛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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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了布行的人，说是做大人衣裳，一匹布可以做两身，上下四件，料子再省些，还能余下一节布头做别的，我便直接要了整匹的。还有这些素布，可以做里衣和贴身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