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4)
泉眼一般涌动的黑河水发出沉闷的咕咚声,再涌得高一些,就能触碰到徐暮蝉的脸。
黑河研究所又来了好些人,徐暮蝉不认识,只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在酒店顶楼安装了许多设备。之后一群人便一直守在了顶楼。
徐暮蝉尝试着去取猴头,畸形的手指原本紧紧攥着猴头,但徐暮蝉拿出来却并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只是轻轻触碰到,紧攥的手指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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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域出来的时候,阎鹤等人刚刚将符纸按照方位埋下,布好了大型的障眼阵法。这种阵法难度不大,对修行之人没有太大的效果,但是实用性却很强。
但就在他的脸将要没入水中的时候,徐暮蝉仿佛听见哥哥在耳边叫了他一声。
那人眼睛直勾勾地,也不说话,只挣扎着要往前走去,要不是徐暮蝉将他拉住,他已经从五十多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
阎鹤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问:“鬼域有什么发现吗?”
几人当即通知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一声,匆匆开着车也撤出了老城区。
伤口断面平整,甚至还是新鲜的,仿佛刚刚被斩落不久。
比如现在这种时候,布上一个阵法,就不用担心普通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徐暮蝉说:“差不多,我们也赶紧走吧,潮汛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
反而是他将断臂拿出来之后,树洞处的黑河水涌出更急,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下方的水面又涨了不少。
“成了。”阎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就看见徐暮蝉从鬼域里出来,他看上去比之前狼狈许多,脸上还戴着个奇怪的狗脸面具。
大概是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鬼域终于彻底崩溃,黑色的洪流汹涌地扑向了现实世界。
他喃喃叫道:“哥哥,你去哪里了?”
徐暮蝉将猴头拿到手中的同时,那截断臂就化作了灰烬散开。
猴头是哥哥的东西,徐暮蝉并不打算告知其他人,他摘下面具收起来,摇了摇头说:“黑河水涌出变快了,人都撤走了吗?”
蒋方说:“撤离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人不太配合,加上工作人员陆续撤出,估计还得有一个小时收尾。”
而被他握在掌心的猴头,明明散发着温热的温度,质感却变得犹如玉石,体积只剩下拳头大小,已经丝毫看不出这曾经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徐暮蝉心知不能再停留,只能咬咬牙离开了鬼域。
身体在半空中一滞,徐暮蝉狼狈万分地掉在了树枝上。
“你干什么?”旁边的徐暮蝉及时发现了异常,将人拦住。
楼顶的人观测到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迄今以来,黑河研究所第一次直面潮汛。
死死缠绕在树枝上的长发渐渐松开,徐暮蝉悬空的身体往下掉了一大截,不仅手臂没入了黑河水中,脸颊也险险悬在了水面上。
徐暮蝉目光变得恍惚,仿佛看见了手臂的主人正隔着水面望着他。
许多怪异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那紧紧握在手中的断臂也动了起来,五指张开插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之后,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拉着徐暮蝉向下……
徐暮蝉瞳孔放大,双目无神地往下沉。
虽然他们一直试图了解黑河,弄清楚潮汛的起源成因,阻止潮汛制造出更多的灾难地,但其实这么久以来,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黑河,更别提潮汛了。
徐暮蝉看向手中死死抓着的断臂,确实是哥哥的手臂没错。
四周传来的呓语声变大了,似乎是黑河水不甘的声音。
巨大的祈愿树已经有一半都泡在了河水里,枝干已经被黑河水浸透,从暗红色变成了纯然的黑色,没有树叶的狰狞枝桠伸展开来,黏稠的水流从枝干上漫过,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黑色的河水铺天盖地地涌来,转瞬之间就吞没了老城区的建筑,有人盯着那涌动的洪流,眼睛发直,放下了手中操纵的仪器,不自觉地迈步往前走去。
而与此同时,忽然高高喷涌的黑河水落了空,黏稠的黑色河水落入了树洞中。
他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无力悬吊着的另一只手忽然探入水中,然后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沉在水中的断臂,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往上一拔——
徐暮蝉将猴头收进了口袋里,站在树枝上张望四周,依旧没有哥哥的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