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3)
钟县令最近励精图治, 于教化上下了极大的功夫,今年入冬之前,着人扩建修葺了县学明伦堂,此番刚好用来作为比试场地。
冬至这日, 县学教谕在县学明伦堂设下考试, 让全县各书院秀才一较高下。
而因为场地富余, 为了让学子们都能一睹本县秀才的风姿, 激励他们奋发上进,钟县令下令,不单应试秀才齐聚堂内,全县各书院学子皆可前来旁观。
明伦堂内数百人共聚于此,此番比试应试年龄限定三十岁以内, 所以面前几十张桌案前坐着的全是本县的青年才俊。
屋内燃着炭火,驱散了寒冬的凛冽, 学子们皆屏息凝神, 一场事关前程的文墨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三声云板敲响,宣告开考, 案前学子纷纷展开卷子, 或构思或提笔在稿纸上书写。案台下虽然坐着数百名学子,众人都自觉噤声。
时辰一点点往前推进,待云板声再次响起,应试学子们纷纷停笔,答卷尽数被收上。学吏不敢延误,当场誊录考卷副本,尽数陈列在外院长案上供人阅览。
堂外数百名围观学子纷纷上前,俯身阅览,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常恩那份答卷一展开,字迹沉稳,经义精准,策论立意高远,瞬间引得众人驻足惊叹。
一个身量不高,长得有些墩实的少年学子,也驻足在李常恩这份答卷前。他眼底难掩艳羡,望着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单单这一笔手下功底,便已让他望尘莫及了,更遑论人家笔下的文章。他才刚从乡野私塾踏入县城书院,进城之后,才真切知晓自己与旁人的差距何其悬殊。
一个儒生打扮的少年打趣道,“耕远兄,你也欣赏这份答卷呀!看来咱们英雄所见略同。”那被叫的人怔了一下,随后恍然,原来是在叫自己,于是连连点头称是。他在乡野时别人都叫他犇哥,或者刘犇,现在这名字还是来县城前,私塾的夫子刚给他取的,被人这般称呼,反倒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此时他浑然不知,自己满心倾慕的这位秀才,论血脉,竟是他的亲表哥。
……
三日后
青山书院内,课下常恩正在埋头理书。
同窗郝思齐快步走进来,一脸兴奋的道,“常恩,前几日书院大比的成绩出来了,在县学大门外墙上张榜了,你榜上有名。”
常恩一听有些微愣,上次书院大比,他自觉答得还算满意,可也知晓整个益都县只取五人,他自觉希望不大,考完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他有些不信,立刻跑去查看,果然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榜,为显示公平,一并张贴的还有所有上榜者参试所答的卷子。
他正认真看着别人的答卷,想着学习一下别人的长处,身侧一道声音传来,“这个叫李常恩的,破题好生犀利。
策论一题,问:乡绅兼并、流民日增,何以安乡定民?他破题:民不安,不在田少,在权偏,乡不治,不在法疏,在绅恶。简直是一针见血。”
身旁另一人点头附议道,“这像是他的风格。”说着小声耳语道,“你不记得柳殊同假死案,他为救那未过门的妻子,敢跟青州知府,跟京城二品权贵叫板。这人文章犀利,文如其人,是个硬骨头呢!”
硬骨头?常恩听到微怔,当时那般情况,他只不过是做了为人未婚夫婿该做的事,况且万般因果皆缘自他,只这些因果却是无法宣之于口,竟平白捡了个硬骨头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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