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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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如此,那她便是王知府的胞姐。病后寄居于弟弟府中,合情合理。
话音未落,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事神色慌张地闯入,顾不得堂上有新晋秀才,伏地急禀,“大人!不好了!刘夫人又发病了,方才在内院疯癫伤人,竟将夫人抓伤了!”
李相公?好陌生的称呼,骤然被人毕恭毕敬喊一声相公,只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被邻里长辈这样叫着。
“什么?”王知府眉头骤然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此刻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个新晋秀才叙话,只不耐地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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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秀才依规制需在府城滞留数日,先集体拜谒学政与知府,再赴官府主持的簪花宴,最后办理学籍与生员凭证备案,日后乡试这些都是要出具的。
这日,常恩与一众新晋秀才先齐赴学政衙门大堂,集体拜见学政大人张文远。这位张大人近来在坊间骂声不小,皆因他此次院试出题过难,足足难倒了两千童生。
于心,终究是亏欠了这位失子的母亲。
众人又去拜见知府大人,王知府也只是例行勉励几句。待一众秀才躬身告退时,常恩因为位列最末,所以走在队伍最后。他刚要跟着众人跨出大堂门槛,身后忽传来一声沉稳唤声:“李常恩,且留步。”
他还跟平时一样,客气的跟街坊们一一打招呼,寒暄了几句才进门。
刘夫人……
“是。”
常恩心头一凛,脚步一顿。他还记得两月前府试簪花宴,此人因自己一篇策论写得锋芒毕露,疑他请人代写,最后抛下一句——院试榜上见分晓。如今红榜高悬,他虽位列最末,终究是榜上有名,这句分晓,已经见了。今日叫住他,又是为何?
天道轮回,果然不爽。他忽然想起当年也是在那桩旧案里,自己何尝不埋下了另一桩因,只是彼时无力周全,如今果报未显,来日不知会落向何方。
他一早动身,一直到傍晚才到县城自家巷口,可马车刚停下,巷子里的动静便不一样了。
于理,他无愧,因为那刘永罪该万死,他身上背着几条人命,死不足惜,不然当年他也不会选他。
……
……
常恩位列末席,垂首肃立,心中暗生敬畏。能出这般刁钻考题,其学识与眼光,绝非寻常。
张文远端坐堂上,神情淡漠,只对着众人笼统勉励几句,并无单独问话。待众人行完庭参大礼,领过簪花,便挥手示意退下。自始至终,常恩都如影子般隐在人群末尾,未曾入这位学政大人半分眼。
可当年刘永作恶横行,亦离不开王知府的纵容包庇。
在府城备考、应试,足足盘桓了两个多月,这一日,常恩终于踏上归程。于兴昌早在常恩簪花宴前便已先行归县。他生意繁杂,府城耽搁越久,家中积压的事务便越堆越多,实在耗不起。
邻里街坊听见马车声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见马车停在常恩家门前,常恩从马车上下来,当即快步迎上,面上堆着笑,招呼道,“李相公回来了。”
看着他家的院子,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跟旁人议论:“以前不是说这宅子冲撞文曲星,断了文脉,住进去考不上功名吗?人家去书院统共就读了一年,秀才功名都考出来了。”
莫非……这刘夫人,是刘永之母?
常恩立刻谦虚道:“当不得大人谬赞,学生不过侥幸而已。”
“这么一瞧,想来是先前住这儿的人本身不济,倒不是宅子晦气,这宅院分明是块旺文的好地方。”
王知府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难掩欣赏,语气温和:“那日本府说放榜之日见分晓,张学政的题那般刁钻,你竟也能上榜,好。”
从知府衙门出来后,常恩一直在琢磨刘夫人是谁,此人有疯病,王知府还将其养在后院,那必是至亲之人。
她为何会疯?莫不是因当年失子之痛,心结难解所致?当年那场局,是他亲手布下。说起来,这妇人,竟是被他间接逼疯的。
常恩连忙转身,垂首恭立:“学生在。”
作者有话说:
是自己的因,了结了刘永,是王知府的纵容养出了祸。几重因果纠缠,兜兜转转,这沉甸甸的果,终究落在了王知府的府中。
他脑中一震,瞬间想起当年被柳殊同杀死的刘永,那人不正姓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