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私下里,几位授课夫子闲谈,皆道常恩虽基础不好,但他心志之坚、用功之苦,远胜旁人,对他也多了几分照拂。
他只垂首埋首书卷,尽数隐忍。无人看见时,握笔的指尖悄悄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淡的月牙印。
“娶妻当娶贤,这般声名有瑕的女子,也敢娶进门?”
“可不是,仗着岳家有钱走后门,又娶了个惹是非的媳妇,两样都占了,将来怕是要沦为全益都县的笑柄。”
他此刻心里正欢喜,因为听山长亲口告知,常恩在书院读书极为用功,虽然底子差了些,可胜在勤勉肯学,课业成绩日日精进。
这种进步,只看落笔就能看出来。字迹的提升显而易见,要知道练笔是长久的功夫活,可他硬是两个月就能让人看出质的飞跃,这说明,这绝对是个狠人。
“他能进书院,全靠攀上高枝,是他那准岳父捐银子走的后门!”说话人嗤笑一声,“那岳父,原是棺材铺子起家的,他可不就是个‘棺’家之子嘛!”几人一听顿时哄然大笑。
“咱们书院这一班里,细数下来,官家子弟倒不少呢。”
若不是常恩近乎执拗的勤勉,也不会打动夫子们,夫子们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焉能不动容,为他补齐那些缺失的根基与门道。
………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来到丙字三号舍门口,听山长说常恩就在这里读书。
有人笑他乡野出身,攀附商户,满身铜臭,更有甚者,拿他的婚事肆意嚼舌根。
“什么意思?”旁边那人听得一头雾水。
再看内容,他的经书原文引用的丝毫不差,默写也无错漏,私下肯定没少在背诵上用功,记忆力极佳。
“哎,你不用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漏算了一人,”有人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接话,“那个李常恩,你肯定没算上,他也是‘棺’家之子。”
想想常恩桌上那本发旧的四书五经白文,他揉揉紧锁的眉头,书都买岔了,估计以前是自学的,不然就凭这记忆力,这努力劲,若是有带注释的四书五经,这孩子早就背下来了,可惜了。
他反思,圣人都道有教无类,不能因为他是捐钱进的书院,就差别对待。
夫子们对常恩态度温和,但是同窗们排挤他,嘲讽他的,依然大有人在。
当然不止经义,在八股、诗帖等课业上,常恩的进步也是一日千里。
廊下的人听得此处脸面煞白,浑身发抖,袖中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他竟不知,因为自己捐了银子,因为自己这个岳父,常恩竟要承受这般羞辱。
但是他的文章章法全无,用词直白,更无半句朱注添加。应是以前没有经过专门的私塾学习,无名师指点。
青山书院里
于兴昌刚从山长房中出来。他想着常恩在青山书院读书,便打算出资置办一批新桌椅,只求书院能因此对常恩多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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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定亲那位于家小姐,名声可不太好,性子烈得很,行事张扬,还曾与同族后生牵扯不清,惹过不少闲话。”
此时正值课间,室内一片喧闹。他悄悄站在廊下往里头张望,却没瞧见常恩的身影。正待往回走,听得屋内传来学子们的笑闹声。
这些话,或明或暗,总在常恩耳边打转。
要说选择本就是双向的。
总归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虽然起步晚了,好好培养,还能成才,自此在课堂上有意点他应答,散学后,也会留他片刻,指点其行文立意上的偏狭之处,帮他一点点查漏补缺。自此常恩在经义一课上进步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