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前面一个学子忍不住回头跟常恩搭话,“兄台看着面生,以前考试怎么没见过,你上次府试名列第几?”
常恩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堂课。下课后前桌郭敬堂瞥见常恩桌上的旧书,那书一看便是反复翻阅,书角早已磨得起了毛边。
先生应该还未到。他见最后一排有一张空案,就走过去,将旧书拿出来摊开。
倒不是前桌故意刁难,凡来青山书院的,即便是丙班,绝大部分也都过了童生试,少有白身。
其他的学子也纳闷,心里正琢磨呢,就见郑夫子手持书卷,踱步进来。见夫子来了,大家一起起身行礼,礼毕后正襟危坐。
这一套还是在京城时他的结拜兄弟所赠,他们皆是武官之子,不走文举之路,哪里知晓四书五经还有不同版本。
听得这句郑先生此刻明白了,这少年不是自己考进来的,看不出来,穿得一身朴素,倒是个爱钻营的。他平生最恨投机取巧之辈,当即冷了面色,不再看他,直至课毕,也未准他落座。
于是这日归家前,路过书肆,他又花了十五两买下了那本厚厚的《四书章句集注》,他这才明白,科举应试,考官出题、士子作策论,皆以朱子注解为圭臬。
不会,便勤学苦读,学之,则难者亦易矣。想到这里,他便加快归家的脚步,往后定当加倍勤勉,补齐自身短处。
这个问题,常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实不是靠真凭实学考进来的。面对先生的质问。他无法正面回答,只躬身行礼道,
郑夫子是教授经学的夫子。他扫过底下一众学子,见角落里有个少年眼生的紧,似是今天刚来的。他随手一指道,
常恩一听,心下就有些慌,这些年,他背下了三百千,四书五经九本书的全文,啃下了孙夫子对四书内容的理解,唯独朱子注解,他从未涉猎。
只见那少年微微低头,面色平静,坦然直言道,“先生,弟子不知。”
瞬间,本来就安静的教室,落针可闻。前桌学子面上有些讪讪,连童生试都没考过,怎么进的青山书院?
见一个少年进来,有不少学子偷偷打量他,此时已经过了开馆时间,突然来个生面孔的学子,穿着又极为普通甚至朴素,许是前些日子因病错过了开馆了,今日才来。
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开口善意提醒道,“兄台,你这套四书五经买的版式不对,它只有原文,没有注解。”他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像砖头一样的线装书给常恩看,“呶,得买这一版,这是带着朱注的。”常恩看着他手里的那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自己手里的跟对方的一比,确实薄了。
这就是没有去学堂接受正规教育的坏处,不过……摸着手里的书,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他现在甚至庆幸自己赚足了银钱才踏入科举之途,不然单这十五两,便足以将他难住。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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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苦笑,孙夫子说的对,他的确是闭门造车了。
“这位新生,你且起身。”常恩心中一紧,依礼垂手而立。
“弟子根基浅薄,日后必日日勤勉,努力弥补不足。”
他眉头微蹙,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朱子注解,青山书院凡入学者,无有不会者。你既不会,是怎么考入书院的?”
而他一直只读四书五经原文,就好比在科举的迷宫里,捧着舆图却无罗盘指引,如何能走出来。
常恩拿着木牌,谢过书办,转身就往丙舍方向走去。
“《论语·雍也》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朱子注此句:‘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仁者一句注解为何,你且背来。”他需先探探这新生根底。
常恩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在下未曾赴考。”
此时满室寂静,就等着常恩回答。这是一道注解题,并不难,属于努力背诵就能诵出。
前面的学子纷纷回头望向他,眼里满是惊愕。连讲台上的郑先生都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问题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等他来到丙舍三号门口,见室内摆放着二十几张木案,学子们皆低头看书,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