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常恩深吸一口气, 轻轻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

    虽然此时已临近晌午,可室内昏暗,他一眼就看到她侧躺在床上,黑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在枕上。

    三日水米不进, 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消瘦了。听见门声, 她肩膀动了一下, 终是没回头。显见这次是被家人伤透了心。

    他脚步放轻, 慢慢走近,就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淡淡的沉香气息漫在屋内,让原本紧闭双眸的她,微微睁了眼。她缓缓转过身,见到是他的一瞬, 眼中有惊讶,还有一丝难堪。

    原本黯淡的眼底, 竟添了几分安稳的光。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 将散乱的头发随手一理,“常恩哥哥,你来了。”

    许久未曾听她这般称呼, 声音沙哑微弱, 听得人心头一沉。

    她面色惨白,唇瓣干裂,明明虚弱至极,见了他却依旧脊背挺直,性子倒是倔强。

    只他注意到那撑着身子的胳膊还在打颤,三日未食,能有多少力气。

    他语气沉缓劝道,“别跟自己置气。”

    他看向桌上未动的食盒, 端起一碗粥,放在床边矮几上,沉声道:“多少吃一点,身子要紧。”

    那温和而沉静的目光,莫名就让她心安,她端起碗来小口喝了起来。不知不觉一碗粥见底。

    “我今日雕了只木猫,想着你或许喜欢,便带来了。”

    淼淼身上没力气,抬手的速度有些慢,但不妨碍她稳稳接住,是那日她想要而未得的招财猫。摩挲着雕琢温润的小猫,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常恩神色平静,心中了然。她这段时日的委屈与难处,于兴昌已尽数说清。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克制,一字一句,极有分寸,“淼淼,你若信我,此事我来担。往后,我必护你安稳。”听得这话,连日隐忍的委屈尽数翻涌,她强撑多日的防线瞬间崩塌,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等常恩从淼淼房间出来,于兴昌知道闺女喝下了一碗粥,激动的眼底都泛着泪花。

    再不吃,可是要要了他的老命了。这倔丫头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她的命就是他的七寸。

    于兴昌留常恩去小客厅喝茶,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总不能连口茶水都不喝,就让人走吧!

    茶水端上来,待下人下去,常恩缓缓起身,对着于兴昌深深躬身,语气沉静而恳切,“于叔,多年来承蒙您照拂,晚辈能够安稳立身,撑起一家。今日我有一事,斗胆相求。于家待我情分深重,淼淼遭此横祸,我心有不忍。我愿以婚约为诺,护她一生安稳。

    我家世寻常,唯有踏实勤恳。若于叔应允,我必终身尽责,不让她再受今日这般折辱。恳请于叔成全。”

    其实刚刚常恩一站起来,于兴昌就意识到他许是要求娶淼淼。

    可真听他说出口,于兴昌心里还是五味杂陈——自己照拂的后生,竟要搭上自家女儿。虽然常恩帮自己赚了许多钱,凭着木玩生意打开了销路,可这笔买卖如今看来,怎么看都是亏了。

    想想那躺在床上的女儿,又看看站在眼前的常恩,旁人怕是要以为他趁火打劫,唯有他知他品性。到底是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人品他有数。

    他的家世,经历,性情,能力他都门儿清。刨去出身由不得选择,真是哪儿哪儿挑不出毛病来。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罢罢罢,今生就别想那考科举的儿郎了,女儿的一世安稳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放下茶杯,望着眼前躬身垂首、神色郑重的少年,他温声道,“起来吧。这事,让你娘找媒婆来正经说。”

    这是应了。

    ……

    走出于府,常恩指尖微紧。此事干系重大,一步错便再无挽回余地,方才那份沉稳之下,藏着几分凝重。

    他并非趁人之危,只是流言汹汹,唯有一纸婚约,才能从根本上护住她清誉。再拖下去,于淼只会被磋磨得更甚。

    于叔竟应得如此干脆,倒出乎他意料。想来于叔也是看透淼淼心性,不愿她再受委屈。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这么做。

    待常恩回到李家河村,将求娶之事与母亲刘氏说了。

    刘氏闻言先是一愣。她也听闻了些风言风语,只当是小姑娘性子刚烈惹了闲话。

    常恩将前因后果细细讲明:是于谨心怀不轨构陷,淼淼是被逼自保,并非品行不端。于家多年照拂之恩,如今她蒙冤受屈,唯有一纸婚约,才能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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