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088 “这亲不成(2/3)

    然后她喝了这杯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朝她走来，新芽瞬间毛骨悚然。

    镜子是冷的，他没有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她没有闪躲回避。

    他嘴角裂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眼睛却没弯。

    新芽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议论纷纷，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他几乎无措地别开视线，想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兰坠夜连喝了两杯酒，那酒大约度数不低，他喝完眼睛和脸都红了。

    “恭喜鹤归君。”她说着，声音不大，但在满座喧哗里清晰极了。

    可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的影子。

    兰坠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脸上闪过懊恼和烦躁。

    很好，天地拜完了，她可以走了。

    兰坠夜大约也是希望快一点，司仪被他催促之后，后面这三拜喊得要多快有多快。

    新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一刻她好像看不见别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兰坠夜咄咄逼人的脚步遮掩。

    他要看看她能不能说出口。

    新芽快速地将杯沿和他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如冰裂的声音。

    一直都是他。

    新芽站起来之前，身后传来族老的声音。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溢出来，如同水从封冻的河面下涌上来，冰层还没完全裂开，但水的压力已经顶到了边缘。

    她仰起头看他，这个角度他比她高了太多，像一棵树的阴影落在一朵花上。

    兰坠夜看着她。

    新芽起身就要走，却被兰氏的人眼疾手快地塞了酒杯。

    那老人一直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她的步调和他一致，他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他还了酒盏，合卺酒这就算结束，她也如此照做。

    “哈哈，美人当前，春宵一刻值千金，自然是要迫不及待啦。”

    不是她。

    这催促惹来台下的揶揄：“想不到鹤归君这样的人也会有迫不及待的时候。”

    新芽就坐在他下首地望向她。

    兰坠夜没看她，隔着盖头也看不见什么，他只面无表情地对司仪道：“动作快点。”

    还有？

    他把她留下来看他成亲是想让她难过。

    狼狈的、穿了婚服却像在服丧的倒影。

    可他准备这场婚礼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她，红毡的颜色是她喜欢的暖色，鲛绡灯笼是她说过好看的那种，暖玉台是她坐在上面晒太阳时会夸舒服的材质。

    她被动地端着酒杯，倒好像是要迎合新郎官一样。

    礼成之前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兰氏家传的规矩，新人向宾客敬酒三巡。

    什么都没有。

    兰坠夜猛地放下酒杯，他的异常连司仪都感觉到了，但眼前的新娘似乎毫无所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

    他骗了自己很久，告诉自己这是给新娘的。

    好啊，他要她站起来，端着酒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那句“恭喜”。

    他站在台上演了一出大戏，只想给台下的一个人看，那个人看完了，拍拍手就要走了。

    她只是希望他们快点拜天地。

    每一处都在嘲笑他提醒他。

    但不是她。

    她不是恭喜他吗？

    ……搞什么。

    敬宾客挚友，那第一个就得是坐在最前的她。

    可真正难过的那个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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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滚动，像一块巨石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喝完了甚至还把杯底亮给他看，像在说：你的把戏我接着了，一切到此为止。

    他是成心这样安排的。

    鼓乐换了调子。

    他端着酒走过来，脚步很稳。

    没有疼，没有不舍，没有后悔。

    他忽然想笑，也就真的笑了。

    红袍的下摆扫过暖玉台面，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慌，甚至没有犹豫。

    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第一巡敬天地，第二巡敬长辈，第三巡敬宾客挚友，感谢诸位赏脸到场。

    如她所想一样，今日的一切都是他故意所为。

    新芽没回头，她左右看了看，果然大家都还坐着，兰坠夜也没和妻子离开。

    “姑娘稍安勿躁，婚礼只差最后一道程序了。”

    他不能弯眼睛，生怕眸子弯了水就会冲出来。

    事已至此，那就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