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法师让你(2/3)

    她要走了。

    那时蝉在叫，风在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是早在寺里的时候就破了。

    她希望两人好聚好散，可他如果再说下去，就很难达成这个目的了。

    新芽顿了顿，回眸望向仍然站在台阶上的他，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对她说：“……新芽，对不起，我已皈依佛门。”

    可到头来勿论什么佛门了，他连如来什么模样都快不记得了，只看得见眼前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从小长在寺庙里，什么事都是师父和长老们教的，从经书上读到的。他能做出什么选择说出什么话，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和他说话她从来不会觉得冷。

    他找了三年，走了九十九座山，渡了一百零八条河，最后来到了合欢宗。

    他只是一个把私心藏得很好的凡人。

    不是在锁心殿那天才破的。

    这样好的开始实在不必不欢而散。

    他下山不是历练，是找她。

    初初下山找她的时候，一叶真的没想过要发生什么。

    她的名字他念了十几年，比任何经文都熟悉，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修行，也许算吧，修行的尽头不是成佛，是认清自己——认清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放不下的人根本不是她。

    说到底都是她的不对，那七天七夜的经文就算是赎罪了。

    都过去了。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本就秀丽的面容在展颜一笑时更添动人心魄之姿。

    虽然七天七夜的煎熬确实让她精神上受创，她离开之后很快就因为神魂紊乱出了意外，被其他妖族捕猎，可那也不能怪到他头上。

    可听在耳中不但难以接受，心脏也忍不住瑟缩起来。

    此时此刻，画面仿佛与那日重叠，当时说了对不起的人，这次跟她说：“能不能等我回来？”

    她忽然产生了被他拒绝那天才有的心情。

    法师生得姣若好女，温温柔柔笑起来的时候，更有些秀气的雌雄莫辨之感。

    什么圣人法师。

    他对她说对不起，让她放下，让她收心，他说自己皈依佛门，不能回应她，他们只能做点滴之交的道友。

    新芽笑起来，想要好好和他道别——

    而她就在眼前。

    她走下台阶，回眸看站在台阶上的他：“天色很晚了，再不走就要赶夜路。快出发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黑暗里他听见她的声音，闻到她的味道，便在想，如来太远了。

    这次分开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好了。”新芽试着终止话题，“说到这里就可以了，都已经过去了，时辰不早，你该出发了。”

    新芽的面色变了变。

    他破戒了。

    一叶站在台阶上，音调始终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可好像从找到她那一天开始，一切就朝着完全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

    她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说出那些话，既扰乱了阿叶也扰乱了对她有恩的净业寺。

    可他现在也知道，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也不是说她会因此怨恨，她现在是真不在意了，也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开口。

    “别害怕，我会好好养你的。”

    再是青涩不懂，他也明白此刻的心情代表什么。

    这本该是他需要也认可的几个字。

    他不应该说这些。

    什么得道高僧。

    一叶静静地看她许久，开口说道：“怎会不委屈？”

    ……什么？

    他只是拒绝了一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他又有什么错呢。

    他有些突然又不那么突然地开口，叫住了即将消失的新芽。

    那么小的他认真对她许诺，并且日复一日地践诺。

    “新芽。”

    “你能等我吗？”

    他告诉自己这是修行，是普度众生。

    如来实在太远了。

    那时候她煎熬苦楚，每日都靠他来说话陪伴才能度过。

    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合欢宗的锁心殿里没有光，我在里面待了十个月。”他一字一顿道，“我每天都在想，你那时在黑暗里听师父师祖们念经受戒，是不是同我的在锁心殿里的感受一样。”

    其实他还很年轻。在动辄几百岁的修界，他也不过和她年纪相仿，只比她大上几岁而已。

    新芽想起刚穿书时，她被困在花里的无助，那每日来看她的小沙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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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芽呆了呆，错愕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