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一切都得从头教她。辜闳居然耐心地像对待一个幼儿那般教她认字明理,教她骑马射箭。慢慢把她从懵懵懂懂,教成如今这样与常人无异。无非是行事仍旧有些幼稚,爱耍点小孩子脾气。

    虽然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阿明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长公主,也有些摸不清楚阿明到底会不会帮他救辜闳。但好在阿明可以凭身份压辛承远一头,至少郑由之不用再受辛承远钳制。

    不过,这种事情,身在其中的人尚且说不清,更何况明图呢,他只是一个护卫,一个,督公专门为阿明培养的死士。

    或许是权力带来的,也或许是别的。郑由之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思考这个问题。

    明图不知道阿明真正的身世。辜闳只是告诉他,等阿明想起一切的那一天,他就可以摘下脸上的面具,从此,堂堂正正成为阿明身边的护卫,与从前辜闳身边那个弑杀、残忍的覆面暗卫彻底划清界限。

    她越来越像辜闳了。

    阿明还住在东厂。一切都没变,所有的人都如从前一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西院的人仍旧无聊地偶尔吹吹打打,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主子成了阿明。

    “帮你?我记得,我已经帮过你了。”她慢条斯理地说,“你现在没被辛承远带回去,是因为谁?”

    明图不知道这算不算辜闳在利用阿明。

    她是被辜闳斩杀的那个闵王留下的唯一的女儿。

    仇人的女儿。

    阿明刚来东厂时,虽看起来已经有十多岁的样子,可心智似有所缺。白陆英说,阿明并非是傻了,只是忘了前尘往事,对待她要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一样,要教她,让她从头再长大一次。

    但是,将这么多人手、这么多利刃留给阿明,让她不仅可以自保,甚至可以更进一步,主动争夺点什么,又何尝不是辜闳给阿明留下的后路呢。

    郑由之大松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之前一直不治,偏挑了这个时机,阿明……或者说,景宸,想起一切之后,明图才大概明白。

    只是这么多年,白陆英好像也没能治好阿明。阿明仍旧没想起此前的事情,也仍旧比别人都要缓慢地成长着。

    陛下决心扳倒辜闳后,东厂诸人以及依附东厂的大小官员可以不受波及,全仰赖他留下的阿明这一步后手。

    “你救他,我帮你救他?你以为你是谁。”阿明突然愤怒起来了,无名火,不知道是愤懑于辜闳居然有郑由之这样一个为他犯傻的蠢货,还是矛盾、怨愤这个愿意为他犯傻的人不是自己。不该是她!他是仇敌。

    阿明听到了什么旷世奇谈一般,难以置信地嗤笑了好几声,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半天,她才终于说:“你真是好大的脸面,好大的口气。”

    是传闻中意外被流矢所伤,变得痴傻,后来又与闵王妃一同葬身火海的那位郡主。

    他的职责就是永远站在主子的身后,以主子的立场为立场,以她的喜怒为喜怒。她恨谁,他便也恨谁,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明图这才知道,并不是治不好,而是辜闳没让他治。

    她坐在书案后,刻意与郑由之隔开了很远的距离,似乎从前与郑由之一点情分都没有,不耐烦地看着他,要用冰冷得化霜的眼神让郑由之自觉退下,别来烦她。

    阿明看起来真的大不一样了。她眼皮微微垂着,分明是疲倦的,但看向你时,莫名让人胆寒。

    白陆英最初被找来东厂,并不是为了给辜闳治病。而是为了阿明。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阿明比郑由之想象得更冷淡。

    皇室的血脉。

    这个郑由之,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看起来窝窝囊囊的,想的、做的却净是些杀头杀八百次都不够的大事。从前是,现在更是。

    直到辜闳离京,白陆英才带着他那稀奇古怪的针和药来到阿明面前,说,遵督公的命令,来治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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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谈利用似乎又显得太无情。

    他迎着阿明不耐又摄人的气势,说她不爱听的话,“我要救辜闳,求你帮我。”

    他那时不明白什么叫“想起一切”。

    郑由之却根本看不懂脸色似的,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阿明,帮帮我。”

    他这一跪,阿明皱了皱眉头。

    若是要说当初辜闳从火海中救出阿明,将她放在身边悉心教导,最后还将东厂交到她手里,是因为阿明的身份,是为了给依附他的人留后路,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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