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一出发,郑由之就紧张兮兮的。

    她口干舌燥,半天才能说出一句话来:“督公,为什么是我?”

    “督公!”阿明着急了,声音大了起来。那弓,她眼馋好久了,只是因为那是先帝赐的,督公宝贝得很,连摸都不让她摸一下。

    唯一的差别是里面放的东西。

    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是说督公只是出去办事吗?镇抚司的指挥使三天两头就离都办事,一去几个月到半年都有,难道临行前也这样交代事情吗?交代得就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没有可是,阿明,这是你必须要做到的。”

    上面放着的是一个犀角扳指。那本是辜闳一直戴着的,上面刻着双飞鸟的纹路,经年用它来射箭,已经有些磨损的痕迹了。

    “那还真是可惜,”辜闳说,“随这扳指要一同给你的,还有书房中挂着的那把弓。既然你不要……”

    辜闳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个子,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说着,辜闳突然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罢了,”逗她也该适可而止,“明日你自己去拿。”

    “可是……”

    “督公!”阿明立刻站起来了,他要扶辜闳,辜闳却抬手挡住了她。

    “是遵我的命令代掌。”辜闳温柔地说,“至于以后……”

    阿明很宝贝地抚摸着那扳指,嘴上还又礼貌性地客套了一下,“只是,这是督公的心爱之物,督公舍得吗?”

    阿明看了一眼就赶紧说:“督公,这是您的贴身之物,是先帝所赐,属下不能……”

    辜闳拿出的是东厂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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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闳原本还想骑慢一点,可由之一个劲儿地催,恨不得抢过缰绳自己来驾马。他是个半吊子,算是刚开始学骑马,辜闳才不放心他,只好听他的加快了速度。

    辜闳打断了她,语带玩笑:“先帝赐的东西你就不要?”

    阿明和小皇帝一样,同样没有把木匣中的《衡治录》放在心上。她一门心思地盯着那扳指,眼睛闪闪发光。她的脚尖不老实地点着地,心里急着赶紧去书房拿那把她觊觎了好久的弓。

    辜闳没回答她。

    晚上投宿时,辜闳将马拴在驿站的马棚中,由之鬼鬼祟祟地说:“这里安全吗?”

    “阿明,坐下。”辜闳语气严肃了起来,“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阿明眨巴了一下眼睛。

    阿明突然觉得,督公这一去,好像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怎样,他没再说下去。

    辜闳说:“我将东厂交给你了,你知道的,不只是给你这个权力,让你继承东厂的势力,这还意味着,东厂的人,你师兄们,还有那些伺候你多年的奴才,还有受我东厂照拂的大小官员,统统交到你手里。你当然可以命令他们,但是,在此之前,你要首先保护好他们。”

    阿明茫然地看着辜闳,辜闳示意她打开:“给你的。”

    阿明还满脸喜气呢,辜闳说什么她干什么,没多想,就坐下了。

    “阿明,好好干,所有的人,都交给你了。”辜闳很郑重地叩首,额头轻触冰冷的地砖,“是命令,也是请求。”

    辜闳把阿明扶了起来,递给她了一个匣子。

    “督公,”那令牌在阿明手里重得她要拿不住了,那重量压得她浑身冒虚汗,声音都颤了,“我……这不是我能担负得了的。况且……我以什么身份来接掌东厂。”

    辜闳这次拿出的东西,却吓得阿明脸上连血色都褪了。她急得想站起来,辜闳却单手摁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坐在椅子上。

    辜闳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耳朵警惕地动了动,似乎,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与大婚时给小皇帝的那个木匣是一般无二的。

    辜闳拎起阿明的手腕,阿明握着拳,不张开手,辜闳就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把她的手掰开,然后把这块象征着权势的令牌放在了她的手心。

    等什么明天,阿明现在就急不可耐地要去拿了。

    算起来,这同样也是先帝赐的东西。不仅代表着可号令东厂、宫中内侍,甚至都城中一部分兵马,都可以调动。

    阿明觉得自己手心都要僵了。

    《衡治录》下卷。

    由之疑神疑鬼的,一会儿看看后面,一会儿看看两边,经过一个行脚的路人,他都要充满敌意地盯着人家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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