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这样没什么花样可言的普通发髻随手一弄就束好了,辜闳拍拍他的大腿,让他站起来,指使他:“去,把我昨天那件脏了的外袍拿来。”

    伏地叩拜的衣袍摩擦声与通报声同时停住,这小太监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说着“奴才该死”,埋着头急急往院子中退。直退到院子正中央,才又重新伏下身子跪倒。

    越过由之的肩膀,辜闳阴沉沉地瞥了那小太监一眼。

    辜闳没说话,也没向他解释什么。自己弯腰捡起了那胭脂。

    但他实在太慢了。

    一阵很急的步子由远及近,“督公,马车已备好,该……”

    漂亮的指尖沾上一点红。

    居然是……那盒被辜闳摔在了石碑上的胭脂。

    由之还高举着衣服,看清地上的东西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辜闳。

    “多么不知羞耻的事都做了,现在又这个样子,真不知该说你脸皮薄还是脸皮厚。”辜闳把他垂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坐好。”辜闳直起身,抱着由之的腰,让他在自己的腿上坐端正了。

    由之学辜闳的样子,用手指沾了胭脂,在掌心揉开。他生怕掌握不好量,把辜闳弄得太不像样子,于是只敢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他嘴唇上抹。

    他需要的是畏惧、服从,可不是什么怜惜与轻看。

    由之嘟囔:“我脸皮挺薄的。”

    “行,试试。”

    由之把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地上,摁住了辜闳的手。

    “把袖袋中的东西拿出来。”他扬了扬下巴。

    “你当随从?伺候得好吗?”辜闳把簪子插进他发间。仍旧是低低斜绾着,他这样绾发好看极了,只是看起来不太正经。辜闳摇摇头,又拆了,重新给他束合乎规矩的发髻。

    至于怎么脏的,郑由之得负全责。

    确实已经被摔破了,盖子早就不知所踪,只剩下盛着胭脂的那半边。

    辜闳一只手固定着由之的头发,另一只手朝郑由之摊开手心。

    什么时候……捡回来了?

    要脏了的外袍干什么用?郑由之怀疑辜闳就是故意让他难堪。上面全是自己留下的痕迹,昨天晚上,真是……由之甩了甩脑袋,别想了别想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伺候得好不好,督公试试不就得了。”

    一番收拾,辜闳面色恢复如常,变回了那个气势迫人的提督大人。

    什么东西?郑由之先在团地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摸索,皱在一起,什么都摸不着,也找不到哪里是袖子,于是他捏住一角,把衣服抖开。

    幸好由之背对着门口,否则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他有很多话要问辜闳,也想让辜闳跟他解释很多。但他喉咙发紧、嘴里发干,最终只说:“咳……不是说,让我伺候你吗?”

    怪不得辜闳总要随身带着胭脂。他时常发病一整夜,脸色总苍白得不像话。他本身就白,脸上沾染着病气时,总有种让人想要怜惜的冲动。这对辜闳来说可不是好事。

    郑由之的怜惜除外。

    辜闳不接。

    谁知道,随意捏住的是衣服下摆,这么一抖,那东西从衣服中滑出来,噔噔蹬落地了。

    由之会意,把那支双飞鸟的簪子放在了他手上。辜闳的话,他同样也会意了,“督公,为了赔罪,今日只好让小的给您当个随从。”

    辜闳都要疑心他又是在刻意调戏他了。

    辜闳这种不算急性子的人都受不了了。他干脆地抓起郑由之的手,揉开了一团胭脂的掌根轻蹭过他的双颊。

    他把那袍子团成一团,来到辜闳这儿往前一递。

    他把由之的头发拢起来,又开始给他绾发。这次绾得仔细,不再是随意一弄,而是费了点心思。

    辜闳被由之压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明明他看起来才是更被动的那一个,满脸无地自容的却是郑由之。

    辜闳挑挑眉。

    可由之那么紧张又小心翼翼地样子,倒不寻常地显得很正派,他真的很认真地如同写一篇辞赋般,给他的嘴唇添上血色。

    边摆弄着他的头发,边说:“因为你,我的侍从受刑的受刑,观刑的观刑,如今出去办事都无人可带了。”

    手指抚过嘴唇,再抚过,再抚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