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郑由之,过来。”
由之转身,看了辜闳一眼,立刻跑到他跟前,问:“怎么了?是不是难受?”辜闳的嘴唇都泛白了。
辜闳才懒得跟他多说话,他单手拢起由之的发尾,也不收着力气,直接拽着他的头发让他转了过去。
他拔下了发冠上的一支簪子,绕在由之发间,把他的头发低低地绾了起来。
郑由之的脸,还挺适合这样绾发的。
辜闳又把他转过来,像摆弄一个人偶娃娃那样,很满意地端详着他。
由之觉得辜闳好像很喜欢打扮别人。辜闳此刻看着他,就像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情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这让他想起了最开始到东厂的时候,辜闳派人给他穿上那些华丽的衣服后,总是会走到他身边,这里整理一下,那里整理一下。虽说当时辜闳戏弄的心思居多,不过心情愉悦也是实实在在的。
现在的辜闳看起来就很愉悦。
为了点小事开心。受伤这样的大事却不放在心上。
郑由之微微仰头看着他。他的发冠上还留着一支簪子。那发冠和簪子其实都是普通的材质,银的或者是铁的,但样式很讲究,雕着云纹与飞鸟纹。辜闳很喜欢飞鸟纹,常穿的便服、常用的饰物上,包括他手臂上用来护腕的铁环上,都有着一双飞鸟。
他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发间的这根簪子。上面也雕刻着一双飞鸟吗?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隐隐听到喊声。
辜闳与郑由之齐齐扭头看过去。
“圣上亲临提督府,请督公回府接驾,圣上亲临提督府,请督公回府接驾。”
辜闳听后神色一凛,也不管什么药不药了,快速摘了马的缰绳,示意郑由之上马。
郑由之只犹豫了一下,想说要不先包扎完再走,就这么一下,辜闳都等不了,揽住他的腰,半抱着他一起上了马。
他甚至用上了马鞭,一扬鞭子,由之才真正见识到这匹大宛驹的速度。原来他们来时的速度,对于这匹马来说,大概只能算溜达。
粗糙的缰绳陷进了辜闳本就受伤的手心。
他似乎根本没有痛觉,在极速颠簸的马背上,用更大的力气勒着缰绳。辜闳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真的不知道“爱惜”两个字该怎么写。
由之没多想,伸手覆在了辜闳的手上。
辜闳的手好凉啊,失血过多的缘故吧。
他一根根地掰开辜闳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挪到下面,扯住那浸了血而更韧的缰绳,让辜闳垫着他的手来控制缰绳。
手背上湿漉漉的血也是凉的。
哪怕能稍稍减轻他的疼痛也好啊,可是,由之又觉得自己的指关节太突出,嫌这双手不够软,更嫌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他的手挪来挪去,一直想调整到不太硌手的位置,辜闳手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行了,别乱动了,这样已经可以了。”
“对不住,辜闳,都是我的错,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所以,你做这些,是因为愧疚?”
“不全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郑由之却在这样很难轻易听清说话声的情况下慢慢陈情,辜闳居然也不自觉靠得他近了些,“此前说那些轻浮的话,是我太冲动了。我爱慕你,对你没有丝毫亵玩之心。我好奇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看不透你为什么明明很心软,却总是要说最冷酷的话,做出最暴戾的样子。你越推我,我越想向你走近一步,这是爱慕你,对吗?”
“我跟你说过,不要靠近我,不然你会后悔的。”再说这句话,辜闳的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那种推拒与警告。由之听得出来。
郑由之往后倚,紧贴着辜闳,“督公,我其实也略会一点乐器,若您不嫌粗陋吵闹,不知下次夜宿督公府之时,愿不愿意听我为您演奏一曲?”
“不后悔的话,你可以试试。”
一路疾驰,回府比去时快了将近一半。
提督府外列阵许多佩刀的侍卫,辜闳急急地往里走,大步往前迈,由之几乎要跟不上。
跨过门槛时,辜闳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跟他说:“不必跟着我,你直接回你的院子。”
郑由之乖乖点头,心里也很认同,圣上面前规矩多,他还是少去凑热闹为妙。
可谁知,圣上并未等在正厅。
才刚进前院,就撞见圣上坐在廊下,身后云集着半弓着背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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