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怎么有这样的人呢。傻愣愣的，他自己的筵席，难道还会容忍别人来害自己吗？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他挡下那杯“毒酒”。他此前难道对郑由之很好吗？对他有过好脸色吗？要他多管什么闲事。

    最开始，在锦衣卫手中救下郑由之时，因为知道郑允安小时候做的那些事情，他以为郑由之应该是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自大、跋扈、蠢笨、毫无能力、自不量力。

    不过……由之，由之……真是好一副表字。

    最初写了双鸣二字的那本，随手便扔给了阿明。

    他隐隐不忿于那样德高望重、义薄云天的辛川居然有一个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只照亮桌面上那本还没写完的《衡治录》。他坐在这里时，只有拿笔的手与那纸页一起被笼在光影里，他自己则全部隐没在黑暗中。

    这种场面骇人至极。

    3,962字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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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里只放了两盏灯。

    在黑暗中，他循着月光，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左思右想，连夜抄了一本新的，没再写任何名字，给了小皇帝。

    阿明这小妮子，聪明得不得了，跟她说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只是有一点，很不爱看书。也许是被惯的，她有点傲慢，仗着自己见识广，最看不起书中的死道理。不过，她谈起治国策，说法倒是都很有见地。只一点，听不进别人的看法。一定角度来说，这不太好。

    那天晚上，郑由之推开藏书阁的门，辜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让他留了下来。

    这样好的表字，做事却那么轻浮！

    十几个恶鬼一样的人，沐浴着鲜血与疼痛，齐齐扭头，用痛苦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

    是以，最开始，辜闳对郑由之是存有那种耍弄的心思的。

    辜闳的笔尖滴下墨来，洇脏了面前的一张纸。

    很清亮的带点稚气的声音。

    向下滴着墨的笔杆，慢慢往上抬，轻触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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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辜闳内心本就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

    马甩刀

    辜闳扔下了那几张纸，顺手一挥袖子，拂灭了桌上的灯。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张罪有应得的桌子，连同郑由之写的这堆死有余辜的破字一起烧了。

    确实蠢笨，总做些蠢事，偏偏说话有时还挺有见地，有见地也仍旧是蠢话。而且，笨得实在太赤诚了，让人挑不出他的理，好像骂他一句都衬得自己多么十恶不赦似的。

    又是郑由之！

    郑由之这个人，说起话来，跟阿明有点像，不着调，细琢磨起来又有些道理。

    文字与道理是无辜的。无辜，那么干脆就无他辜闳吧。

    可是，相处之后，郑由之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这是辜闳原本的声音。他年幼时就进了宫，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声音都没再变过，没经历过变声期，音色便一直是清清亮亮的。

    于是他试着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声音说话，低沉喑哑，这种声音才显得狠厉、慑人。时间久了，他几乎都快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声音了。估计就连说梦话，辜闳都不忘压着嗓子。

    至于现在郑由之看的这本，是辜闳潦草写了，自己平常翻着看的。

    太不应该了。

    小时候不觉得，后来先帝愈来愈倚重他，手中的权势变大，再这样难免有些镇不住人。

    只是很没有气势。

    分不清是第一次做这个噩梦了。

    藏书阁，整个府邸里，除了辜闳，谁还敢来呢？更何况是深夜前来。也就是郑由之这个不长脑子的会被阿明诓骗着来这里。

    总是不可自制地想起郑由之！他气得团皱了那纸，啪一声砸向了屏风。

    捏着这几张纸，辜闳看向了后窗处那扇黑漆漆的屏风，突然开口说：“双鸣啊双鸣，那天晚上你就不该让他留下。”

    他这种人，写出来的书……他的声名大概会带累这书吧。

    最初写就的《衡治录》上卷，他是写了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涂掉，改为了他的表字，双鸣。拿进宫给小皇帝之前，他又犹豫了。

    好在辜闳自认为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所以他骂也就骂了。